天亮時，海面上漂的箱子，撈上來一百三十多隻。
海關的緝私艇也到了，戴著橡膠手套，一箱一箱開。
箱子開啟，全場倒吸一口涼氣。
恆溫，充氧，海水袋，每箱都塞得滿滿當當。
硨磲苗，活石珊瑚，海馬種魚，還有幾箱貼著觀賞蝦標籤的龍蝦苗。好傢伙。阿香在探瀾號上看得直咋舌，這哪是走私，這是搬家啊。
這些都是管制活體。周硯舟臉色鐵青，硨磲、珊瑚，一根鬚子都不能碰。
海關關員一邊清點一邊搖頭：恆溫箱、海水配比、應急供氧，這套流程太專業了。
專業。周硯舟補了一句，專業到，我懷疑這條船的設計圖，都出自研究機構。
專業？我拎起一隻空箱，他們連塘裡我的鮑魚都敢藥死，還會心疼這幾箱魚蝦？
這兩碼事。周硯舟接過箱子，毒塘是斷你的路，這批貨，是他們自己的財路。
自己炸自己的財路？
狗急了，還咬自己尾巴呢。他把箱子放下，這條線，他們做了不知道多少年，老鴉不過是條跑腿的船。
跑腿的船，都敢裝一整暗艙。
所以才要查。周硯舟看著我，查到船頭為止。
海關關員把清點單遞過來：初步估計，貨值七位數起步。
七位數。阿香咂舌，怪不得老鴉捨得炸船，這是要毀賬啊。
賬能炸，我說，人心炸不了。開他一百三十隻箱子，一隻一隻，給我看清楚。
開箱開了整整一上午。
每一隻箱子開啟，圍觀的人就靜一分。
到後來，沒人說話了，只有海浪聲。
石頭蹲在探瀾號的舷梯口，忽然冒出一句：姐，他們連海馬都撈走了。
那海里的大人們，以後還有海馬嗎？
我揉了揉他的腦袋，沒答上來。
周硯舟走過來，替我答了。會有的。他把最後一隻箱子抬上證物車，因為從今天起，有人替海看著他們。
石頭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回去接著幫陳伯扶珊瑚枝了。
太陽昇起來，照著滿甲板的白箱子，亮得刺眼。
一百三十多隻箱子，像一百三十多張張開的嘴。
等著開口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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