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隻手要的,是整片海。硯舟,我盯著證物袋,賀氏生命科學,跟滄瀾什麼關係?
工商面上,一點關係沒有。他說,但註冊地址,同一層樓。
同一層樓。
我在心裡默唸了一遍。
毒我塘的薛彪,在這層樓裡上過班。
封沉船檔案的手,也在這層樓裡。
那個在境外回的號碼,十有八九,也從這層樓裡往外打。硯舟,我說,什麼時候,咱們能上這層樓看看?
快了。他把證物袋遞給海關,這份合同,就是敲門磚。
我把合同編號也記在了小本上。
賀氏生命科學,訂單編號,貨號,恆溫箱規格。
一條一條,抄得工工整整。你抄這個幹嘛?阿香湊過來。記賬。我說,他們記我家的賬記了二十年。從今天起,咱家也記他們的。
小本子的最後一頁,我畫了個方框。
框裡寫了個字。
筆尖頓了頓,又在旁邊描了個圈。
圈,代表還沒完。
老鴉是在炸船時跳的海。
抱著一塊艙板漂了三海里,被海警的探照燈逮個正著,撈上來時像條脫水的鹹魚,渾身哆嗦。
那身貂皮領子夾克,溼透了貼在身上,狼狽得不成樣子。
二十年的海面老江湖,栽在一塊艙板上。
他朝海里啐了一口,又想起海里漂的全是自己的貨,又把話嚥了回去。崔老闆,別啐了。阿香在旁邊補刀,那可都是你的寶貝。
老鴉的臉,綠了。
他被架著往警車走,忽然掙了一下,回頭又看了我一眼。
那眼神,我一輩子忘不了。
不是恨,是算計。
他算準了那句話會在我心裡紮根。
算得真準。
車開走了,我還站在原地。
阿香走過來,順著我的目光看向遠去的警車。聽瀾,他是不是在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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