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報官容易。我說,可官一查,對面就知道咱查到哪一步了。現在咱佔著他不知道咱知道這個便宜,不能丟。
聽瀾說得對。爹點頭,打漁也一樣。網裡見了魚,先別喊。喊了,魚群就散了。
石頭舉手:那我呢?我剛才是不是也算知情人了?
你算編外。阿香笑他,寫進彈幕那種。
去去去。
笑歸笑,我心裡的弦越繃越緊。
撬鎖的人知道這鎖。
知道這鎖的人,得知道兩件事:一,沈家有這把鎖;二,鎖裡曾經有過東西。
這世界上同時知道這兩件事的人,掰著指頭數得過來。
爸,我換個問法。我說,昨晚撬鎖的人,你猜得到是誰嗎?
爹搖頭:手生。不是老熟人。
不是熟人,卻知道這鎖。我說,那就只有一種人——聽人指路的。
屋裡又靜了。有人給這條路子,畫了張圖。我說,鎖在沈家,潮譜在沈家,咱家還有一樣東西可能被人惦記。
閣樓鐵箱。爹脫口而出。
我倆對視一眼。
當天上午,我們仨把家裡翻了個底朝天。
翻的結果,讓我頭皮發麻。
家裡確實進過人。
不光進了,還仔細逛過。
《青嶼潮譜》的木匣,匣蓋合縫處錯了兩毫米,我每天開合,閉著眼都摸得出這個誤差。
閣樓鐵箱,銅鎖釦上多了一道新鮮劃痕,撬過,沒撬動。
還有灶間的窗閂,灰上留了一道抹痕。鐵箱裡的東西動沒動?我問。
爹開啟鐵箱清點。
裡面有他壓箱底的幾張舊船契、一沓糧票,還有我小學的獎狀。沒少。爹說,可翻過的痕跡,蓋不住。
圖啥呀,翻半天啥也不拿。石頭百思不得其解。他在點貨。我說,看看咱家有什麼、缺什麼。點完貨的人,下一步才知道怎麼下手。
小舟把三處痕跡在本子上畫了個圖:鎖在堂屋,潮譜在東屋,鐵箱在閣樓。這人進屋先奔哪兒?
奔潮譜。我說,潮譜匣子灰最厚,他的手指頭蹭得最多。
為啥先奔潮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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