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用不上一回。我把這句話記下來。章不在他自己手裡。我說,他的章,是被別人拿著用的。
誰拿?
值班日誌。林正說,港監站當年的規矩,蓋章必須登記值班日誌。日誌要是整本,蓋章的事就死無對證。
日誌在哪?
專案組連夜調檔。
第二天中午,結果回來:1998年,青嶼港監站的全部值班日誌,檔案庫登記在冊的,只有上半年一冊。
下半年,包括七·一六,整本,缺失。缺失原因,登記欄寫著四個字。檔案員念道,遺失,已報
報給誰了?
報給當時的站長。檔案員說,站長簽收。簽字人——龔。
屋裡所有人都看向老教授。
老爺子端著茶缸的手,停在半空。也就是說,他慢慢地說,1998年下半年那本日誌,1998年當年,就在老龔手裡了。
他沒交上去。我說,他把日誌私藏了。
私藏了二十八年。林正說,為什麼?一個膽小的人,私藏一冊要命的日誌,只有一種可能,
那是他的護身符。我說,是將來有人翻臉時,他保命的本錢。
護身符,得先找到人。
專案組查老龔的家眷:老伴前年病故,無兒女……不對,有一個兒子。龔家有個兒子。林正翻著卷宗,龔建國,老龔走後,家產是他收拾的。現在在哪?
查人事檔案。
查到的那一刻,整個會議室,鴉雀無聲。
龔建國,五十歲出頭,履歷乾淨漂亮,一步步從基層做起,兢兢業業,口碑極好。
現任職務,海事局,某處處長。處長。阿香倒吸一口氣。老龔的兒子,進了老龔的老系統。周硯舟緩緩地說,還坐到了處長的位子上。
日誌在不在他手裡,不知道。林正說,但有一件事很清楚,當年的事,如果他父親真留了日誌,那本日誌,這輩子都不會見天日。
除非,我說,它自己出來。
怎麼出來?
我盯著卷宗裡龔建國的簡歷,忽然看見一行小字:家庭情況,一女。周老師,我問,你們所裡有龔處長這個系統的熟人嗎?
有。業務上打過交道,還稱得上半個朋友。
我說,那從明天起,幫我盯一個人。
盯誰?
龔處長的女兒。我說,她要是快畢業出國了,這日誌,就有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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