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電話那頭那位,他管得著。
疤哥被押進審訊室的頭一夜,一個字沒吐。
第二夜,也沒吐。
第三天,林正把審訊方案攤在我面前:這個人,江湖上混了三十年,講究守口如瓶四個字,硬撬,撬不開。
那就不撬。我說,讓他自己開口。
怎麼開?
給他看兩樣東西。我說,第一樣,他的同夥。
同夥的口供,已經拿下了。
兩個被打手,一個進門就被撂倒,另一個進屋就跪。
倆人搶著交代:接單、價錢、接頭方式,全說了。
單子的中介,是T.境外一個安保諮詢公司,人沒見過,錢走的地下錢莊。第二樣呢?
第二樣,他的處境。我說,林隊,殺人未遂,兩個打手都有了口供,物證有夜視儀、噴霧、開鎖工具,全過程四個機位錄影。
他疤哥,是這三個人裡唯一沒有可當的。
主犯,跑不了從輕。我說,可要是僱兇的鏈條從他這裡斷了——這案子到他那,就是死頭。
你的意思是?
讓他知道,他不是這條鏈上最硬的一環。我說,他是這條鏈上,最先被扔出去的一環。
當晚,審訊室換了打法。
審訊員不再追問,只把三樣東西一樣一樣擺在桌上:同夥口供、四機位錄影、地下錢莊的流水。
疤哥盯著錄影裡自己那張臉,看了很久很久。
忽然,他笑了。他說,我認罪。
頓了頓,又補一句:但我只認我的罪。電話,我可以給你們。
疤哥交代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在唸別人的判決書。接單是去年臘月。中介是個安保諮詢,人不露面,錢走錢莊,活兒分四步:看人、定日子、動手、清場。
四步,每步給一次錢。疤哥說,幹我們這行的都知道,這種分法,是買命的單。散工的單,一步結清;分四步的,是讓你幹到底,不許回頭。
單子要的是什麼?
老頭一條命,做成意外。疤哥說,什麼意外都行,樓梯摔的、病危的、夜裡嗆一口的,都行。期限一個月。
審訊員問:你知道那是個什麼人嗎?
知道。疤哥說,看押室裡放著報紙,我看見了。環評評審會那個老專家。
知道了還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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