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江衝我點頭，我爹把煙摁滅了。
他怎麼敢站在太陽底下？爹的聲音壓得很低。
因為他覺得，太陽底下最安全。我說。
周硯舟從板房裡出來，站到我旁邊。
邊控一生效，他出不去。他說，跑不了的人，就換一種活法。
自己走進來，把水攪渾。
這叫什麼？志強湊過來問。
燈下黑。我說。
燈最亮的地方，影子最硬。
工地那邊，掌聲還沒停。
三輛大巴下來四十多位僑胞，胸前彆著嶄新的觀摩證。
賀江被圍在中間，跟每個人握手。
阿香把鏡頭悄悄轉了過去。
彈幕：這老頭看著挺面善啊。
面善？我賭一箱辣條，他憋大招。
賭他見誰都笑，笑裡藏刀。
有記者遞話筒：賀先生，為什麼捐資青嶼？
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
我祖上是跑船的。
海把我們的先人送出去，也把這條船送了回來。
這錢，是我替祖上，給海磕的一個頭。
記者們搶著按快門。
彈幕裡一片。
只有我知道，這段話他會說給每一批人聽，一字不差。
握到老教授的時候，老頭兒把手背到了身後。
賀先生的基金會，捐了發掘經費的一半。負責人還在介紹。
老教授的臉，當場就綠了。
這錢燙手！他扭頭衝專案組嚷，退！給他退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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