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成了。他說這話時，語氣平平，像在報漁汛。
就今晚這單，砸了。
訊問的幹部推過來一沓列印紙。
你手機裡那筆定金，收款賬戶的開戶代號，念一遍。
疤哥湊近，看了一眼。
T.。
T.。他重複了一遍，忽然笑出聲，又是這個代號。他的錢，從來不肯落真名。
玻璃這頭，林正從資料夾裡，一頁一頁往外抽舊檔。
鎏金羅盤境外那場代拍，代拍賬戶代號——T.。
滄瀾環評造假那筆諮詢費，走賬代號——T.。
老鴉案裡辯護律師的佣金源頭——T.。
心口礁工程船的租賃押金——T.。
第五張，漁貨皮包公司的母賬戶。
第六張，九八年那批的運費尾款。
第七張，就是疤哥手機裡，今晚這筆定金。
林正把七張紙並排鋪開，聲音低得像在數潮。
七個賬戶，七個案子，七個年頭。他說，一個名字。
T.到底是誰？我問。
實名還在查，線拐了三道彎。林正說，但每一道彎的盡頭，都停在同一家公司門口。
深藍海運。
我用手機把七張紙拍下來，發給了爹。
過了很久，爹回了三個字。
查到底。
又過了半分鐘，補了一句。
守賬的人，賬爛不了。爛的是拿賬害人的人。
林正收起那七張紙，夾進標著T.的資料夾裡。
T.每出現一次，就有一個案子，人結了，線沒結到底。他說，第七次，該見底了。
傍晚，疤哥被押下去之前，隔著玻璃回頭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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