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家的債，從今天開始還。
電話那頭，賀千帆只留下這一句，就掛了。
我舉著手機，在海風裡愣了三秒。
她真答應了？周硯舟問。
答應了。三艘大型工程船，明早進灣。
林正眉頭擰起來：船不是還扣在港口？
解釦的手續，她連夜去辦。我說，人家比咱還急。
全省能調的船都在檢修。周硯舟苦笑。
現在能救青嶼的，就剩賀江自己那支船隊。
阿香在旁邊小聲嘀咕：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不是太陽偏心。我說，是債主上門，她得搶著開門。
爹坐在村委會門檻上，悶頭抽了半袋煙。
煙鍋在鞋底磕了磕。
船用就船用。
賀家的船欠這片海的，正好讓它自己還。
就一句話，再沒多的。
可我知道，他心裡翻的是什麼。
1998年，裝出港的，也是這個船隊的船。
周硯舟當場立規矩。
船隻解釦我來牽頭，但有三條。
滄瀾船員只管開船，不碰桶。
起吊、封存、轉運，全歸打撈隊和專案組。
每條船，海警派駐船監管員，寸步不離。
我說：再加一條，全程錄影，即時備份。
他點頭，就怕賀千帆嫌多。
她不嫌。我說，她比誰都清楚，這筆債越早還，越便宜。
當天夜裡，林正帶人辦解釦。
港口那邊磨到後半夜，章才蓋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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