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漁民經驗布控國家級應急？
方副所長的冷笑還掛在會議室裡，像一記耳光，扇給在場四十多個漁民代表。
外面，衛星雲圖上那片紅水色，正在一點點變寬。
像一攤化不開的血，朝著漁港方向漫過來。
我沒急著回嘴。
我把他面前那份數值模型推演進度表抽出來，拍在桌上。
方所長，我就問一句——你的模型，多久出結果？
他扶了扶眼鏡：四十八小時起步。科學，急不得。
赤潮急。我說，它不等你調引數。
你這四十八小時裡，前鋒能推進十一海里。
正好糊在全村人的飯碗上。
會議室裡靜了一瞬，後排的漁民嗡嗡地議論起來。
二叔忍不住，甕聲甕氣插了句：專家，俺們的船，已經三天沒下海了。
再等四十八小時，俺們喝西北風啊？
坐下！方副所長的筆往桌上一擱。
應急要講程式。方案要評審，資料要複核，這是規矩。
規矩是好東西。我說，但規矩是保命的，不是保臉的。
周硯舟把一沓漂流浮標資料推過去，紙頁嘩啦作響。
過去六小時，實測流向偏東七度，流速每小時零點四節。
您的模型，用的還是上個月的背景流場。
差七度，在開闊海里不算什麼。
可到了門齒礁那條窄水道，七度就是生和死。
方副所長冷冷掃了一眼潮譜。
一本代代手抄的土方子，誤差怎麼標定？誰來審校？
審校的是海。我說，它比我嚴格。
我爹看了三十年潮，沒走過一次眼。
你可以不信人，但門齒礁的轉流，後天就見分曉。
方副所長臉色一沉：周硯舟，注意你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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