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教授這時候開口了，聲音不大，分量十足。
我研究沈家潮譜四十年。
九八年七月那場百年大潮，它比省臺預報早了六個小時。
今天我不替任何人背書，我只背書事實。
方副所長還想爭：老先生的情懷，我尊重。可操作層面——
操作層面。林正把一頁傳真拍在桌上。
剛收到的：外海三處養殖區，昨夜開始死魚。
赤潮一旦成型，再密的網都攔不住，那時候只剩封海。
封多久？少說三年。他環視一圈。
諸位，三年，誰擔得起？
我又補了一句，聲音壓得很平。
打撈到今天第九天，破損桶還在往外漏。
您每拖一小時，海里就多漏一桶的量。
圍欄晚一天，打撈就白乾一天。
老教授重重點了下頭。
指揮部當場拍板：雙線並行。
我的圍欄，天黑前下水。
他的模型，繼續跑——跑給所有人看。
布欄那晚，全島能動力的船全出了海。
滄瀾的三艘工程船打頭，五十條漁船拖圍油欄。
四爪錨下海，欄與欄間距三十米，接縫全用雙扣。
圍欄不是死擋，是借潮關門。
漲潮收東口，落潮收西口，時辰全寫在潮譜上。
小舟守在副臺，一小時一報數：流速零點三，轉流提前一刻鐘！
提前十五分鐘收口。我把口令傳下去。
全船隊依令而動，燈連成一條線。
賀千帆親自押船，穿著救生衣站在甲板上。
沈小姐，這要是布錯了，我們賀家船隊可就成笑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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