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小舟天天跟聽瀾跑海。她說上，我就上。
他走到紅布前，蘸了印泥，手掌一拍。
一個紅手印，端端正正。
二叔，印泥別蘸太多。小舟小聲提醒。
怕啥，誠意足。二叔又補了一巴掌。
臺下笑出聲。
那印泥是六婆拿染布的紅顏料調的，紅得潑辣。
第二個站起來的，是志強。
我手笨，怕按歪。他咧嘴一笑，一巴掌按得又大又正。
我這條命，是姑父和大夥拉回來的。堤上見。
有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有第二個，就有一百個。
四爺爺按了。
守燈塔的老周頭按了。
連六婆都顫巍巍伸出手，按了個小紅點。
我按不動大的。我孫子上堤，我熬粥。
三爺爺磨蹭到最後。
他把煙桿別進腰裡，在褲腿上蹭了蹭手。
丫頭，我這張老臉，先前還笑話你來著。
沒事，三爺爺。堤不記仇。
好個堤不記仇！老頭一巴掌拍下去，印泥糊了半個手背。
臺下笑倒一片。
紅布一條按滿，就換新的一條。
按滿，再換。
阿香在邊上攤布、記名，嗓子喊啞了半條。
大伯沈滿倉擠了進來，袖子挽得老高。
我按！我們家滿倉，戴罪立功！
趙金鳳在後頭喊：按大點！糊半拉算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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