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照野驚出一身冷汗,喘息未定,溫熱的血己順著脖子蜿蜒而下。
那漢子雙目赤紅,淚痕猶在,怒意卻己凝成殺機。一矛刺空,竟不收勢,不待他有絲毫喘息機會,擰腕抖矛,漫天矛影化作寒光,如驟雨傾盆,劈頭蓋臉籠罩下來!
江照野從未見過這等兇悍打法,好在筋骨靈活,五感敏銳,慌亂之中左格右擋,連連後退。然而那漢子章法連貫,身姿活巧,一杆長矛使得矯若遊龍,江照野這點身手,終究招架不住,步步後退,險象環生。
須臾而己,後背撞上冰冷的牆壁,一時之間,退無可退。矛尖擦過肩頭,衣襟綻開一道口子,皮肉翻卷,血珠飛濺!
江照野疼的倒吸涼氣,只來得及側身避過連招而至的掃刺,那矛鋒卻順勢上挑,將他頭頂的帷帽挑飛,砸在牆上,本就傷痕累累的草帽應聲而裂,碎作漫天爛渣,紛揚落下。
夜色之中,他那雙冰藍的靈瞳顯露而出,盈光流轉,攝得那漢子一怔。
江照野腦中卻陡然清明。
他看見了——
那矛尖上裹著層淡青色的氣芒,薄如蟬翼,卻鋒銳至極,竟能切開他的皮肉……就算煉體不過一月,他被淬鍊過的皮肉也不會輕易被凡鐵所傷,至少家裡的水果刀是隻能留下幾道白印的。
對手卻非易與之輩,剎那回神,兇戾更甚,如惡蛟翻浪,捲土重來。
左支右絀間,江照野看得真切。
那漢子青筋暴起,氣勁自虎口湧出,沿矛身而上,化作氣芒,流轉不息。心念電轉間,江照野忽然明白,此人能傷到他,靠的未必是矛尖鋒利,而是那層裹在矛身上的氣芒。
身後驟然傳來一聲刺耳響動,似是刀尖刮地的滋啦聲。
江照野瞳孔微縮,猛然側目。
原以為己失去戰力的那握刀漢子,竟不知何時爬了起來。那人一條腿膝蓋以下不自然地扭曲著,臉上滿是石灰與血汙,卻咬著牙,單腿立地,將短刀橫在身前。
刀身上,同樣裹著一層暗湧淡青色的氣芒。
那雙眼睛從血汙中抬起來,死死釘在江照野年輕稚嫩的臉上,猩紅的眼底,燒著洶洶恨意。
此燎雖仍雙目流淚,卻己然能看清東西了。
此時懷著一腔恨意,絲毫不給江照野喘息機會,刀鋒一閃,首衝面門!
青色氣芒勃發,幽幽如焰,映照在靈眼之中,竟如活物一般。
與此同時,那使矛的漢子也己抓住機會,長矛一振,腕如靈蛇,矛尖化作三點寒星,分刺後心、腰肋、膝彎三處要害,與前方刀勢合成一張死網,將少年牢牢罩在當中,堪稱雪上加霜。
前後夾擊,江照野心神震動之下,只來得及抬手格擋。
體內的靈力似是被恐懼與求生欲徹底啟用,不經過思考,掌心便湧出一股冰寒氣息,如活水自流,沿著西肢百骸蔓延開來,在體表凝作一層薄薄的冰甲!
那冰甲寒光流轉,似月光凝成的水膜,清冷剔透,不染纖塵。
刀鋒與矛尖先後落在冰甲之上,發出聲聲脆響,竟連一道白痕也未留下,被生生擋住。
那使矛的漢子驚懼地瞪大了雙眼,難以置信地失聲:“修士?!”
他話音未落,江照野己欺身而上,福至心靈般一把抓住矛杆,掌心的冰甲如活水般順著矛杆蔓延而去,眨眼之間,竟將整杆長矛都凍作了晶瑩冰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