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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部的周嬤嬤天一亮就到了。
她讓我當著滿院丫鬟婆子挽起衣袖,又叫人把燈湊近。
“顏色正,沒破過身。”
說完她轉身,朝廊下福了福。
“侯爺放心,老奴每日都來驗。”
我這才看見,傅晏辭一直站在廊下。
他看著那顆砂,神色平靜,像在點驗一件要送出門的貢品。
我放下袖子。
“侯爺親自盯著,是怕我這三十日里,自己把它弄沒了?”
他沒答,只吩咐周嬤嬤:
“她畏寒,往後驗的時候,屋裡多添一盆炭。”
他記得我畏寒。
卻還是要把我送去最冷的地方。
當夜,我咳溼了兩條帕子。
府醫診完脈,臉色發白。
“二夫人寒氣入肺,傷了根本。”
“留在京中將養,尚有三五年;若是去北地,怕是撐不過開春。”
本朝和親,送嫁之人須身康體健。
我請他照實寫下脈案。
第二日一早,我拿著脈案去了書房。
傅晏辭看完,很久沒有說話。
“遞上去,禮部就要換人。”
“照棠,侯府已經被點了名,換上去的會是誰,你不知道嗎?”
他把脈案摺好,鎖進了抽屜。
“這事不許外傳,我會尋最好的大夫隨你出關。”
這是我第一次開口求他救我。
他鎖上的,卻是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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