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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守業出殯那天,我沒進靈堂。
我站在殯儀館外頭的一棵老榆樹底下,遠遠看著。
來弔唁的人不多。
許家風光的時候,門口的豪車能從半山排到山腳。
如今靈堂前稀稀拉拉,連花圈都沒擺滿一排。
許承澤捧著遺像走出來,一抬頭,看見了樹下的我。
他愣在那裡,嘴唇動了動,最後什麼都沒喊。
我衝遺像鞠了一躬,轉身走了。
許守業是我看著長大的孩子,這一躬,是送他的。
跟許家沒關係。
三個月後,開春了。
許氏的破產重整走完了流程,礦山被國企接手。
柳思嘉因為重大責任事故被判了刑,進去的時候滿頭白髮,三十歲的人看著像六十。
柳家在港城的生意也一夜之間倒了,聽說那條黑蛇再沒露過面。
周雅琴搬進了城郊的一套出租屋,每天去菜市場撿便宜菜。
許念念在一家奶茶店打工,戴著口罩,怕被人認出來。
許承澤一個人去了長白山。
陳伯後來跟我說,他找到了祖太爺爺當年凍僵的那個雪窩子。
他在雪窩前跪了一天一夜,一下一下地磕頭,額頭磕得血肉模糊。
他想等一隻狐狸。
等到最後,人差點凍死在那裡。
是陳伯開車上山,把他拖了回來。
許承澤在車上醒過來,第一句話就問:“她來了嗎?她說什麼了?”
陳伯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把我託他帶的話原樣說了。
“她說,許家的金子是一鏟一鏟挖出來的,你也該去挖了。”
許承澤在後座上,捂著臉哭了一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