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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那天,許家老宅裡裡外外圍滿了人。
柳家包機從港城飛來的親戚、許氏的高管和合作方,東北商圈叫得上名號的老闆來了大半。
門口的豪車從半山一直排到山腳,本地媒體架了十幾個直播機位。
許念念的直播間,線上人數衝到了三百萬。
“神婆下跪名場面,速來!”
“今天不跪不是東北人!”
祠堂正中,那條黑木蛇被擦得鋥亮,前頭供著三炷高香。
狐仙牌位被扔在門檻外的青石板上,上面還留著半個鞋印。
門檻裡頭,擺著一隻燒得通紅的銅火盆。
柳思嘉穿一身蘇繡大紅旗袍,頸上戴著許家傳了五代的那串東珠,站在火盆邊衝我招手。
“胡小姐,跪吧,捧著你守了半輩子的木頭,爬進來。”
我沒跪。
兩個保鏢上來按我的肩膀,膝蓋往我腿彎裡頂。
我沒還手,就那麼站著,腿不彎,背也不彎。
許承澤皺了皺眉:“行了,別在鏡頭前鬧出傷來,跪不跪她都得滾。”
許念念點著一掛鞭炮,扔到我腳邊。
“驅邪驅邪,家人們看我給神婆驅邪!”
鞭炮在我腳背上噼裡啪啦炸開,火星濺了我一身。
她出生那天我渡給她的那半口氣,算是白給了。
我從懷裡拿出一張發黃的契書,看向許承澤。
“這是你祖太爺爺立的契,老爺子交給我守著的。”
“我只求你一件事,去醫院,把你縫進你爺爺枕頭裡的那根釘子拔了。”
“你拔了,我自己走,牌位不用你燒,頭也不用我磕。”
柳思嘉笑出了聲。
“都到這時候了,還拿老爺子說事。”
“承澤,大師說了,老爺子就是被她身上的狐煞衝的,她一走,爺爺自然就醒了。”
許承澤看我的眼神,比院子裡的雪還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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