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澤,就差一句話,送走她,爺爺就有救了。”
許承澤一把抽走我手裡的契書。
上面只有祖太爺爺的紅手印,和一行字。
“許家當家人親口一句‘不供了’,契斷仙走,兩不相欠。”
他當著三百萬人,盯著我一字一頓。
“許家的金子是一鏟一鏟挖出來的,不是一炷香一炷香求來的。”
“許家,不供了。”
他撿起門檻外的牌位,手一揚,扔進了火盆。
火苗轟地躥起半人高。
契書在他手裡一寸一寸燒成了灰,只剩祖太爺爺那枚紅手印,飄落在雪上。
我心口那根繃了一百年的弦,斷了。
祖太爺爺在雪窩裡磕的那三個頭。
太爺爺那年礦井塌方,我在井底泡了三天三夜,託上來十七條人命。
許守業七歲掉進冰窟窿,我跳下去,把他叼上了岸。
許承澤他爸被人做局,差點把礦輸給對家,是我連夜把假賬本叼到了他桌上。
許承澤十八歲那年,那場差點燒死他的大火。
還有前天,井底那二十一個礦工。
五代人的恩,一樁一樁,全從我身上卸了下來。
柳思嘉衝著鏡頭比了個心。
“恭喜許家,送走瘟神,迎來財神。”
許念念帶頭鼓掌,滿院子的人跟著拍手。
我從懷裡摸出那杆黃銅菸袋,走到大門口。
我在門檻前停了一步,把菸袋鍋往門框上輕輕一磕。
“許家,我挪窩了。”
我一腳跨了出去。
腳下的青石板,猛地一震。
柳思嘉手裡的羅盤瘋了一樣亂轉,指標“啪”地一歪,直直追著我,指向大門外。
她臉上的笑一下子僵住,死死盯著我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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