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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過後,京城的大儺換了規矩。
顧停雲上書,說國公府不配再主持儺禮。朝廷準了,金面交回了欽天監。
他再沒戴過金面,也再沒讓任何人戴著金面從他面前走過。
可每年除夕,他都要出一趟北門。
沒有儺鼓,沒有侲子。
他一個人穿著麻衣,赤著腳,從國公府門口一直走到北門。
臉上扣的,是那張割斷過帶子的獸面。
他讓人重新縫了帶子,每年都自己系,打的還是死結。
頭一年,滿城百姓都來看熱鬧。
有人認出了他,不敢扔石頭,只遠遠地指指點點。
他走得很慢,走到北門,城門在他身後關上。
他就在城門邊坐下,靠著我靠過的那塊門板,一直坐到天亮。
晨鐘響了,城門開了。
他站起來,往門裡看一眼,又低下頭。
沒有人來接他。
就像那年,也沒有人來接我。
第二年,第三年,第五年。
他年年都去。
小滿後來嫁了人,每年除夕都會提一盞燈,在城樓底下遠遠地看著。
她說:“國公這是在替姑娘挨那一夜。”
我飄在城門邊,看著他靠著門板,凍得嘴唇發青。
其實他替不了。
他是自己走出去的,我是被人趕出去的。
他知道天亮了門會開,我不知道。
他身上沒有一個快保不住的孩子。
他等的人永遠不會來,可他至少知道自己在等什麼。
我那一夜等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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