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那塊門板上，手裡攥著那七條褪了色的紅穗。
雪落在他的獸面上，積了薄薄一層。
跟我那一夜一樣。
天快亮時，他忽然抬起頭，望向城外。
雪地裡，有人走過來了。
是我。
我穿著從前那身練劍的衣裳，沒戴金面，也沒戴獸面，手裡牽著一個小小的孩子。
孩子腳上穿著一雙虎頭鞋。
兩隻老虎的眼睛，都是正的。
顧停雲撐著門板想站起來，喉嚨裡發出一聲含混的聲音。
“阿蘅......”
“歲安......”
他朝我伸出手。
我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恨，也沒有等。
我牽著歲安轉過身，往城外的雪原走去。
身後傳來他嘶啞的聲音。
“阿蘅，你回頭看我一眼。”
“就一眼。”
我沒有回頭。
這是他教我的。
那年在北門口，他衝著我的背影喊：阿蘅，別回頭。
我聽了他的話。
這一回，我也還聽他的。
晨鐘響了，一聲，兩聲。
城門吱呀一聲，慢慢開了。
守卒出來時，看見國公靠在門邊，手裡攥著七條紅穗，已經沒了氣息。
他終於在那扇門邊，等完了一整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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