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張了張嘴,又把話嚥了回去。
我說了,他不信。
他就算信了,這孩子也是姐姐的。
回到柴院,枕頭底下的虎頭鞋不見了。
小滿把屋子翻了個底朝天,急得直哭。
傍晚我去正院請安,一眼就看見那雙鞋擺在姐姐的炕桌上。
鞋頭的老虎是我一針一針繡的,左邊那隻眼睛還繡歪了。
姐姐拿起來,衝顧停雲晃了晃。
“今兒在柴院門口撿的,也不知是誰做的,針腳倒好,正好給我孩兒穿。”
我上前一步。
“那是我的。”
姐姐眨了眨眼。
“妹妹做給誰的?”
滿屋子的人都看著我。
我答不上來。
顧停雲皺了皺眉。
“一雙鞋罷了,給阿芷吧,你手巧,再做一雙就是。”
我盯著那雙鞋看了很久。
“好。”
其實我早就做了第二雙,只趕出來一隻。
另一隻,怕是來不及了。
夜裡,小滿從外頭回來,臉色古怪。
“姑娘,我方才去井邊打水,看見葛嬤嬤在後牆根底下燒東西。”
“我湊近一看,是夫人的月事帶。”
我捏著針的手停住了。
懷了身孕的人,哪來的月事帶?
窗外一陣風灌進來,把燈吹滅了。
我在黑暗裡坐著,摸著小腹,頭一回怕起了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