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他把我放在城門邊上,從懷裡摸出那隻沒配成對的虎頭鞋。
這一隻的老虎,兩隻眼睛都繡正了。
“門一開,你拿著它去國公府找他。”
“告訴他,這是他孩子的。”
“另一隻,被他親手給了別人。”
雪落在獸面上,積了薄薄一層。
我沒有摘它。
他親手扣上去的,就等他自己來摘吧。
天快亮時,城裡的晨鐘響了。
一聲,兩聲。
城門吱呀一聲,慢慢開了。
陶大夫攥著那隻鞋衝了進去。
我想站起來,往門裡走一步。
可我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了。
後來的事,是我飄在國公府的簷下看見的。
國公府守歲的燈,一夜沒滅。
姐姐摘下金面,伸了個懶腰。
那條紅穗不知什麼時候斷了,掉在了地上。
顧停雲彎腰撿起來攥在手裡,心裡莫名有些發空。
“天亮了,我去城門接阿蘅。”
“讓廚房煮碗芝麻湯圓,她愛吃。”
姐姐笑著拉住他的袖子。
“按規矩,疫鬼進門前得先在府門外跪滿一個時辰,去去晦氣。”
“妹妹昨夜還編出身孕想回頭,也該讓她長長記性。”
顧停雲頓了一下。
“那就讓她自己走回來,跪滿了,我在門口接她。”
話音剛落,門房捧著一樣東西跑了進來。
“國公,門外有個郎中送來這個,說是二夫人的。人讓葛嬤嬤叫人攔在外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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