鬨笑聲中,林海走到姐弟倆跟前,輕聲問:“還好吧?”
姐姐神志昏沉,臉上蠟黃浮腫,可看見林海走近,還是強撐著點了點頭,啞著嗓子道:“多謝公子……出手相救。”
“小事。”林海擺擺手,停在五六步外再沒往前湊……實在燻得慌。他悄悄吸了口氣,心下納悶:什麼病,能糟蹋成這樣?
弟弟仰著小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直勾勾盯著林海,像盯著山裡傳說裡的俠客。林海低頭看他,嘴角不由軟了軟。
二十
十一二歲就敢獨自帶著姐姐進城求醫,這份早熟和擔當,實在讓人心頭髮緊。
林海抬手想擦掉小孩臉上的泥印,隨口問:“小傢伙,你叫什麼名字?”
“魏峰。”
孩子頓了頓,又趕緊補上一句:“謝謝叔叔!”
林海手一僵,立馬改揉為輕輕捏著臉頰,笑著逗他:“哎喲,叫錯啦……喊哥哥!”
“疼疼疼……”
聊了幾句,林海弄清了:這孩子叫魏峰,他姐姐叫魏玲,住在城外牛家村。
他本沒打算管到底,可話趕話到了這兒,乾脆順水推舟,說自己跟幽州名醫柳星沉熟得很,能帶他們直接上門瞧病。
魏玲猶豫了好一陣。她肚子鼓得像足月孕婦,走路都吃力,可終究還是點了頭……再拖下去,真不知還能撐幾天。
林海讓小安去僱輛馬車。四人坐進去時,魏玲靠在角落,氣息虛浮;林海倒已慢慢習慣她身上那股氣味,沒再皺眉。路上想問問病情,才說了兩句,魏玲眼皮就沉了下去,身子一歪,倚著車廂睡熟了。
魏峰見狀,只輕聲解釋:“公子別見怪,姐姐這病一年多了,白天昏昏沉沉,夜裡才醒得過來。”
林海把原本給尚雲佛準備的點心拆開,分給姐弟倆。魏峰一邊腮幫子塞得鼓鼓囊囊,一邊還能利索地說話,逗得林海直笑。
他上輩子活在資訊爆炸的二十一世紀,也沒聽過哪種病能把人肚子撐成這樣,還拖了一年多……說明之前那位大夫,確實有兩把刷子。那問題來了:既然有人治,幹嘛非得跑這一趟?
“之前看病的大夫,怎麼不接著看了?”
“是我爹看的!”魏峰眼睛一亮,“我爹可厲害了!起名、看風水、解籤、抓藥,樣樣都行!”
提起父親,他眼裡全是光,語氣裡全是信。誰小時候沒個頂天立地的爹呢?
林海笑了笑,點頭:“嗯,是挺厲害。可既然你爹能治,為啥還要進城?”
魏峰臉一下子垮了,聲音也低了下去:“姐姐這病總反覆,好一陣壞一陣。爹前些日子出門尋藥去了,說要找更對症的方子,十天前走的,留了半個月的藥……結果前幾天忽然加重,藥全吃完了,我才硬著頭皮帶姐姐出來。”
馬車一停,小安在外頭喊:“少爺,到了。”
林海起身:“叫醒你姐姐,咱們下車。”
他轉頭一看,魏峰還坐在原地不動,眼巴巴盯著座位上剩下的零嘴,只小聲應了句:“哦……”
“車上還有呢,等看完病,全歸你。”
魏峰耳朵尖微紅,抿了抿嘴,這才起身扶姐姐下了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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