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懂個屁!”
林海一把將刀插進土裡,仰脖灌盡參湯,一股暖意自小腹騰起,緩緩滲進四肢百骸。
自打從牛家村回來,半月有餘了。魏家人就像魚入深海,梁大人調了再多老捕快、加派再多人手,照樣抓不住半點影子。
兇手沒著落,百草堂人心立馬散了。好在林海在柳星沉靈前當眾開口,把藥行幾成收益劃給柳家遺屬……這才堵住滿城風言風語,順帶掙了個“仁厚”的名頭。
可沒了柳星沉坐鎮,林家藥行,怕是真要退居幽州城二三流了。這事,誰也沒轍。
“少爺,老爺讓您挑件衣裳,今兒中秋文會穿。”
小安兩手各拎一件長衫,在林海跟前比劃:“您看哪個顏色順眼?待會兒老爺親自過目。”
“這麼快?我還琢磨得再緩兩天呢……”
下人伺候著,給他套上那件月白長袍。修行之後,原先微胖的身子全化作了繃緊的筋肉,外頭瞧著不顯山不露水,卻透出一股子紮實勁兒;配上這身文士裝束,反倒添了幾分書卷氣……可那眉宇間的利落、肩背的挺括,又分明不是紙上談兵的讀書人能有的。
“就這件吧。”林海對著湖面照了照,“男人靠什麼打動人?不在衣服,而在骨子裡的東西。你說是不是,小安?”
小安蔫蔫應了聲:“是。”
……您是少爺,您說啥,都是理。
“去把我那柄橫刀拿來,繫腰上,配這身正好。”
那天他在庫房挑了整整十把刀:有沉如鐵砧的,也有輕似柳枝的。橫刀便是後者,形制近劍,單刃開鋒,劈、削、砍、刺,樣樣趁手。
“少爺,如今誰還佩劍啊?”
“那現在流行啥?”
“摺扇唄!”
“死騷包!”
秋風都起了,還搖扇子?林海可不想待會兒被人當成腦子有病的傻子圍看。
……
……
明月當空,西湖中央泊著一艘兩層樓高的畫舫,艙內擠滿了錦袍玉帶的公子小姐。乾朝風氣向來敞亮,不輸林海前世所見。他在船下站了片刻,周遭女客們露出的腕子、脖頸、半截雪臂,晃得他眼皮直跳。
小安跟著站得腿肚子發麻,湊近低聲道:“少爺,咱不上船歇會兒?”
“呃……上!當然得上!”
林海嘴上痛快,心裡卻有點發虛……船上這些面孔,他一個都不熟;偶有幾個眼熟的,名字也卡在喉嚨裡,怎麼也吐不出來。
這世道,士農工商,階次分明。士族永遠站在高處,而商?
再有錢,落在他們眼裡,也不過是滿身銅臭、逐利而生罷了。
小安遞上請帖,船梯口的僕役接過掃了一眼,朝林海略一拱手,隨即揚聲高唱:
”!到,子公林海林……子公大府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