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兩人一邊笑容滿面，一邊肚子裡罵娘，當著滿船公子小姐的面，你來我往，刀刀見血。
“林公子來赴文會還佩著劍？也難怪……林伯父是生意人，這類雅集的規矩，怕是不太熟。”
“馬捕頭客氣。聽說您不日就要回京？人還沒抓著，空手回去多難看啊！不如多留兩天？興許我哪天想起點什麼，順手就幫您鎖了呢！”
起初還壓著火，可越說越燙，話裡火藥味越來越濃。馬壽年忽然收了笑，皮肉不動，隻眼尾往上一挑：
“聽說林公子近來練武上癮？不如咱們活動活動筋骨？”
林海心頭一熱，一口應下：“早聽聞馬公子文武雙絕，今兒正好討教！”
……後天八重？確實不弱。可他哪知道，林海修武還不到一個月，已穩穩站在後天巔峰。這拳頭，早等得發癢了。
眼看兩人真要動手，船上頓時炸了鍋：有急著攔的，有抱著胳膊看戲的，更多的卻是嗤笑低語：
“這林海怕不是瘋了？練了幾天就想跟馬公子過招？”
“商賈子弟就是沒譜，三句話不合就叫板，誰請來的啊？”
那些話一字不漏鑽進耳朵，林海剛起身，目光掃過去，一圈人竟齊齊噤聲，連咳嗽都嚥了回去。
一群慫貨，天天拿出身墊腳，踩別人墊高自己，圖個啥？
火氣上來得快，去得也快。林海忽然就不惱了……跟這群人較勁，純屬浪費時辰。文會？愛誰誰。
他一手按在刀柄上，踱到甲板一處空地。夜風裹著湖氣撲面而來，涼津津的，反倒讓腦子格外清醒。他懶懶朝馬壽年揚了揚下巴：
“在下學藝淺，馬公子……手下留情。”
馬壽年一聽，頓時朗聲大笑，連道“好說好說”，那副志在必得的模樣，恨不能把“贏定了”三個字寫在臉上。
他笑得歡。
林海笑得更歡。
……高興吧，得意吧。
待會兒那一拳下去，保準讓你親媽站對面都得問一句：這位……誰家孩子？
兩人在場中站定，屏息凝神，只等一觸即發。林海渾身氣血繃緊如弓弦，表面沉靜，內裡卻似暗潮奔湧，隨時要炸開。
可就在劍拔弩張的當口，一聲清亮喝聲劈空而至：
“中秋文會，不是擂臺！想動手的，自己下船打去！”
十幾名城主府侍衛齊刷刷堵住船頭，個個筋骨紮實、氣息沉厚……林海一眼掃過，便知全是後天五重以上的好手。他目光略頓，落在領頭說話那人身上。
只一眼，心頭那股翻騰的戾氣竟悄無聲息地散了大半。
……是她。
西湖斷橋上那個白衣女子。
白素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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