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站這兒。那妖,就是村裡人心裡那團邪火的引信……殺人獻祭、偷孩子、害性命,全從它這兒燒起來;可張家村能吃飽穿暖,也靠它撐著。我一刀斬斷,惡沒了,福也沒了。餓兩年,苦三年,才能把歪掉的筋骨正回來。因果這東西,從來就不講客氣。”
白心聽得連連點頭,眼睛亮得像剛擦過的銅鏡,脫口而出:
“法海師兄慧根深厚!若肯剃度精修,我佛門必添一位震古爍今的大德高僧!”
林海一聽,臉當場就拉了下來……誰腦子進水才去當和尚?可他沒意識到,自己眉頭一皺、臉色一沉,眉心那道舊傷反而襯得整個人愈發肅穆威嚴,活像廟裡剛開過光的羅漢。
祭祀折騰了半日,河面卻連個水泡都沒冒。
“我看你們這地方,叫湖更合適。”
林海實在等得發悶,聲音不高,卻穩穩壓過了鑼鼓喧天,直鑽進村長耳朵裡。那老頭被綁在祭臺上當祭品,臉上竟沒半分慌張,反倒咧嘴一笑:
“後生,別白費勁啦!十年前起,河神大人就懶得搭理咱們這些老弱病殘了。除非……換你站這兒,不然再敲再喊,人家眼皮都不會抬一下。”
林海眼睛一亮,笑得不鹹不淡:“喲,您這麼一說,我倒想起來了。”
話音未落,他反手抽刀,村長嚇得尖叫出聲,可刀光一閃,並沒朝他去,而是往自己左手掌心狠狠一劃!鮮紅的血珠立刻湧出來,他二話不說,一把抹在村長胸前、肩頭、脖頸上,來回幾遍,直到老人渾身腥氣沖鼻,衣襟溼透。
通幽境修士的血,夠不夠把那東西勾出來?
他一邊抹,一邊心裡嘀咕:這算不算……另類釣餌?
剛抹完,水面“咕咚”一聲翻騰起來,像燒開了似的。林海脊背一繃,劍胎已在丹田嗡嗡震顫,隨時能破體而出。
那邊村民也全愣住了,鑼停鼓歇,香爐一撂,齊刷刷跪倒叩頭,嘴裡喊得又急又瘋。白心手腳還軟著,氣血沒從那些河鮮裡緩過來,眼見水面炸開一道巨浪,黑影翻湧,嗓子都發緊了:
“法海師兄,他們在喊啥?”
林海拄刀而立,語氣平得像沒事兒人:“死水龍王。”
神州九州四海,傳說龍居四海,統御天下水脈。
可龍是何等傲物?只棲活水激流,哪會屈尊住在這潭死水變的小湖裡?
所以林海早斷定……待會蹦出來的,絕不是真龍。八成是王八成精、螃蟹修道,頂多再加點水蛇味兒。
可那水沸了一陣,又突然啞火,重新平得像塊墨鏡。村民還在磕頭高呼,聲嘶力竭。
水面靜了,林海卻覺後頸一涼,彷彿有雙眼睛隔著水底死死盯住自己,殺意黏膩如蛛網,稍有鬆懈就要勒斷喉嚨。
“法海師兄……”白心剛開口,話音還沒落地……
“嘩啦!!!”
水面炸裂!一道粗壯水柱沖天而起,黑影裹著腥風撲面而來……一張巨口橫空咬下,獠牙交錯如鋸齒,滿嘴森然寒光,眼看就要把林海一口嚼碎!
死亡蠕蟲?
林海瞳孔一縮,長刀脫手甩開,丹田內劍胎轟然爆開,精純劍氣順著經脈奔湧而上,盡數聚於右手指尖!
劍氣破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