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躲遠點，還敢摸回來？
屍妖化的李全勝力氣翻了幾倍，更怪的是，他腦子似乎還留著幾分清醒……不然哪會拿福伯當餌，誘林海出廊？
可這又如何？
林海指尖一彈，一道劍氣破空而至，乾淨利落，將李全勝從腦門到胯下劈成兩半。五臟六腑混著黑血潑灑如雨。
他袍袖一震，氣勁鼓盪，腥穢之物瞬間蒸乾。院中只剩一點古怪氣味，還有福伯癱倒在地的屍身。
“林……海……！！”
一聲淒厲嘶嚎在空氣裡飄散，尾音拖得又長又顫，分明是喊他名字。
林海壓根沒回頭，俯身蹲下檢查福伯。一摸脈，再探心口，血幾乎被抽乾了八成……幾十年忠僕，落得這般下場，他胸口堵得發燙。
忽然，夜色裡浮起幾點碎綠熒光，細如塵，輕如霧，林海剛繃緊身子，那些光已紛紛鑽進他眉心那道紅痕裡。
光一入額，心頭那股怒火竟眨眼間平了下去。識海澄明開闊，像漲潮後的海面，靜得深，穩得遠，還裹著一絲說不清的佛家安和氣。
……這特麼“原諒綠”，還能漲禪定？
林海心口翻江倒海，轉眼就把悲憤沖淡了大半。
他琢磨片刻，明白過來：這綠光跟玉髓裡的先天靈機差不多，怕是妖魔體內殘存的一絲本源之力，所以才助人凝神定念。
可他寧願不要這份“好處”！
事後為穩住府里人心，林海把福伯之死瞞了下來，只說是突發急症。知情的不過三四人，小安就在其中。
這孩子打小沒爹沒孃，進了林府就黏著少爺，林家規矩嚴，主僕倆常偷偷溜出去耍，久而久之，跟福伯處得親如爺孫。
聽說福伯是被屍妖咬死的，連屍首都保不住，得燒成灰，小安當晚哭得背過氣去，連夜蹲柴房守靈，跪在冷地上一宿沒閤眼。
第二天一早，眼睛腫得像桃子，嗓子啞得只剩氣音的小安，仰著臉問林海：“少爺，是不是好人，都沒好下場？”
林海伸手揉揉他亂糟糟的頭髮，嘆口氣：“好人死後，都去西天極樂。”
話一齣口，他自己先愣了……西天極樂？這話怎麼順嘴就溜出來了？
念頭還沒轉完，小腿突然一緊，小安猛地撲上來，死死抱住他腰，邊哭邊吼：“少爺！教我功夫！我要修道！我要變強！！”
聲音震得簷角灰塵簌簌往下掉。
林海心念一動，劍胎之力自丹田湧起，鋒芒反覆碾磨，剔盡殺意與戾氣，最後化作最純的一縷先天靈機，順著掌心，轟然貫入小安天靈蓋！
仙人撫我頂，結髮授長生！
小安閉著眼，淚痕未乾，下巴卻繃得死緊，一臉決絕。
林海望著他，心裡莫名篤定：這小子，往後怕是要陪自己走很長一段路。
剛把小安扶進內室，讓他盤膝入定、安穩胎息，鎮撫司的人就到了。
林海正納悶官府訊息怎這麼靈通，梁大人已帶著兩名副手跨進前廳，衣襟微皺，袍角還沾著露水溼痕，眼下烏青，一落座先猛灌三盞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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