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見她沒翻臉,趕緊咧嘴笑,想把這僵局扯松點。可南宮壓根不接茬,轉身就走,裙角一旋,只留半句飄在風裡:
“雷擊桃木劍是高價法器,賠錢。”
……明明是你先挑的事!
林海剛抬手想辯,指尖猛地一刺,鑽心地疼。他忙把手指湊到眼前一看:剛才出劍指的那根食指,連同旁邊中指,皮肉焦黑卷邊,像是被雷火舔過似的。
心口頓時一沉。
他原以為通天教主傳下的誅仙劍胎,真能橫掃一切,結果一個剛踏進法相門檻的南宮,就讓他明白什麼叫“山外有山”。更叫人焦躁的是……他越想凝法相,越發現這路子卡得死緊。
先天之後的修行,拼的早不是苦修堆功,而是悟性、根骨、機緣。法相這東西,更是難上加難。光有勁兒沒用,得靠頓悟,一步一印,才可能把元神觀想出來。
而這一切的前提,得先信。
信佛,才能穩住識海;信神,才能勾出法相。
佛門管這叫“觀神法”,道家稱作“內景經”。名頭不同,路子一樣……不信,就修不動。
偏偏林海是從二十一世紀穿來的,看神佛跟看博物館展品似的,敬是敬,拜也拜,可心裡那根弦,就是繃不緊、燃不著。
他甚至暗自琢磨:西天那些大能,是不是故意設了這道門檻?好逼著他老老實實打坐唸經?畢竟他手上還有個“斬妖即漲禪定”的金手指……只要禪定夠深,四大皆空自然來,信仰?不過是水到渠成的事兒。
可眼下禪定還沒修到火候,別的法門全對他關了門。不信佛,就別想修法相;不通道,道家法相也跟他無緣。
……太絕了……
鬥完法,林海又蹲回山門石階上,望著湖面發呆。眉間那點鬱氣,比先前更沉了幾分。
眼下這事,真愁人。
法相修不了,金山寺的路也就斷了。但他不死心,硬是從渡真和尚和南宮那兒各討了一套法相修持的法子,揣回家細讀。
剛踏進林府大門,就見老爹林清和端坐在正堂,手裡摩挲著一卷羊皮,正等他。
林海連忙快走幾步,剛要開口請安,目光掃到那羊皮卷,腳步一下釘住了。
……難道是那個?
心跳不自覺快了半拍。父子倆對視片刻,林清和嘆了口氣,嘴角卻還帶著點笑意:
“回來了?”
“嗯!”
林海放輕腳步,撩起袍角,在父親下首坐下。林清和沒急著說話,只是慢悠悠撫著膝上那捲羊皮,良久才開口:
“今兒上午城主剛走,欽天監的人就上門了。說給你封個千戶,我一個賣布的商人,算賬行,拿這種事的主意?不敢。”
大乾立國至今,表面靠兵馬,暗裡靠的卻是欽天監這類衙門鎮著江湖、壓著妖祟。
林海如今名聲已起,“斬妖俠”三個字都傳到州府去了,欽天監哪會放過這麼個活招牌?
待遇高低不好說,可單看當年二十六省總捕燕赤霞……一身裝備、俸祿、差遣許可權,哪樣不是頂格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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