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海瞥了一眼,頭皮發麻:“你確定這玩意兒能吃?”
白雲一臉篤定:“佛門弟子,戒律森嚴……但菌菇,不算葷腥。”
林海心說:你怕是連毒蠅傘和雞油菌都分不清……
也是,白雲這身板,一看就是長年閉關苦修的主兒,臉蛋年輕,肌肉結實,活脫脫一個“廟裡養大的和尚”,哪懂什麼野外生存?
他本想勸,可白雲擺擺手:“無妨,小僧金身已成,百毒不侵。”
說完真一口接一口嘗過去……
然後,整宿都在林海帳篷外蹲著,一邊捂肚子一邊低聲唸佛:“阿彌陀佛……阿彌陀佛……”
“你跟我一塊兒吃兔子不就完了?非得去啃那毒蘑菇!這十里八鄉的樹皮都快被你刮禿了……樹也是活物,你讓人家光著身子過日子啊?”
白雲被林海一通數落,臉漲得通紅,嘴唇發白,低低宣了聲佛號,可脖子一梗,聲音雖弱卻硬邦邦的:
“小僧持戒近二十年,半分也破不得!”
林海沒轍,只好勸:“聽我的……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
白雲眼睛唰地亮了,像被火苗舔了一下,可剛挺直腰,又蔫頭耷腦縮回去,搖頭嘆氣:“不成……小僧還沒到那個火候。”
結果呢?拉得渾身發軟,連坐都坐不穩,只能癱在馬背上,隨馬晃悠著往前蹭。
林海走在前頭,一邊攤開地圖瞅,一邊琢磨哪能尋個鎮子,趕緊找個大夫給白雲灌點藥。總不能讓堂堂佛門渡滅期的大高手,活活拉死在去青州蘭若寺的路上吧?
才走沒多遠,白雲趴在馬鞍上,啞著嗓子喊:“法海師弟!”
“嗯?咋了?”
這位五大三粗的和尚竟有點不好意思,壓低嗓門:“那個……能不能……再給為兄摳點樹皮?”
林海一愣:“昨兒你拉了一宿,方圓十里的樹皮全讓你扒光了!我上哪兒給你現刨一棵樹去?”
他低頭掃了眼滿地厚落葉,隨口一提:“葉子不行?湊合擦擦?”
……話剛出口,自己先打了個激靈:好傢伙,摳那麼多樹皮,怕不是磨得皮開肉綻……
他不動聲色往白雲身後瞥了一眼……乾乾淨淨,連道血絲都沒見著。
“樹葉太薄……一碰就碎……”
“……”
林海猛地閉嘴,後槽牙一酸:我問這個幹啥?畫面直接往腦子裡鑽,反胃!
就因白雲這張嘴亂嚼,林海趕往青州蘭若寺的行程生生拖慢。好在他本就不急,只看著眼前這位蔫頭耷腦的白雲和尚,心裡納悶,順口問:
“師兄,咱們修行人趕路,真就靠兩條腿跑?我聽人說,早些年有人仗劍而行,一日千里;御器飛天,直入雲霄……怎麼到了現在,反倒都老老實實走路?”
“那是五百年前的事了。”
這話林海聽過不止一回。什麼妖鬼入侵、天崩地裂,耳根子都聽出繭子了,可翻遍典籍,也就零星幾句話糊弄人。眼下閒著無事,乾脆追問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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