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冷不丁這麼一問,林海倒真卡住了,頓了頓才嘆口氣,把佛門那邊那些彎彎繞繞、還有自己打定主意要用通天教主的四把仙劍斬斷因果的事兒一股腦倒出來。南綺容聽著,眼睛微微睜大,目光直直落在他臉上,既不閃躲,也不掩飾,乾淨得像山澗初雪。
林海被她看得耳根發熱,正想找個由頭告辭,額角忽地一涼……溫軟指尖輕輕拂過那道紅痕。
南綺容一手按在他眉心,想起他剃光頭那副模樣,沒忍住,“噗”地笑出聲:
“你當和尚,還挺順眼。”
每次見她,林海心裡都莫名踏實,話也容易往外冒;可換成姐姐南宮,他反倒縮著脖子,一句掏心話都不敢漏。
表面穩如老僧打坐,內裡卻早翻江倒海……二十多年宅男心防,在她面前搖搖欲墜。他深吸一口氣想壓住心跳,鼻尖卻鑽進一縷淡香,清幽幽的,像春日未開的玉蘭。
他盯著眼前這個連話都不會多說一句、更不懂怎麼討人歡心的姑娘,忽然很想低頭吻上去。
可南綺容已經收回手,轉身撥弄起棋盤上的子兒,落子無聲,神情專注,彷彿剛才那一瞬的柔軟從未發生。
林海識趣地起身:“我走了。”
她沒抬頭,只輕輕點了下頭。
走出屋子,廊風掠面,他下意識抬手碰了碰額角……那點微涼似乎還留在皮膚上。剛邁開步,身後忽然傳來一聲清亮的喊:
“林海!”
他回頭,南綺容正倚在繡樓窗邊,裙角微揚,聲音乾脆利落:
“早點回來,陪我下棋!”
“一定!”他揚手揮了揮。
兩人背影漸遠,窗下那盤未完的棋靜臥案上:黑白子錯落於十九道縱橫之間,龍勢將騰未騰,沉靜裡裹著千鈞之力。
金山寺裡,渡真和白雲兩位真和尚,對林海外出尋法相一事,全都點頭贊成。
佛門史上,多少高僧正是借遠行苦修,才勘破關隘,證得果位。
臨行前,渡真把自己貼身戴了三十年的一百零八顆星月菩提念珠解下來,塞進林海手裡:“護你平安。”
師姐南宮沒多廢話,遞來五道雷符……符紙泛青,隱有電光遊走,威能難測。
至於白雲……咳,他直接跟來了。
理由理直氣壯:“法海師弟凝結大乘法相,這等機緣,小僧豈能錯過?”
林海心裡直翻白眼……誰說老子將來一定修成佛陀?等哪天參透請神術和法相真諦,老子召個奧特曼下來,看你參不參得動!
身為佛門寄予厚望的“未來之星”,渡真一路送了又送,安全二字唸叨七八遍;最讓林海無語的是白雲……好歹兩米高的漢子,離幽州城門才三里地,就開始抹眼角:“小僧……小僧就是沙子進眼了……嗚……”
嘔!原來你是這種白雲!
林海趕緊退開十步,生怕沾上點“悲情氣息”,轉頭朝南宮擠出個可憐兮兮的笑:“師姐,臨走……能給個抱抱嗎?”
南宮沒應聲,只周身噼啪炸開一串細碎電弧。
“得嘞!師弟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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