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林海背影消失在林間,白雲折返破廟,收拾包袱,準備去集鎮打聽倩孃的事。降妖除祟,本就是他該做的事。
收拾時,他無意掃到昨夜林海超度怨靈的地方,地上靜靜躺著一枚玉佩……質地粗樸,雕工也尋常,只正面刻著八個字,一筆一劃端端正正:“執子之手,與子偕老。”
白雲眉心一擰,拾起玉佩,指尖摩挲著那兩行字,越想越悶:倩娘和王宙生前分明是真心相許的,怎麼死後反倒設局害人?甚至被林海逼到絕路,竟敢親自現身,低聲下氣求他們出手……
他想不通。這事哪有黑白分明的對錯?最後只嘆一句:人心難測,鬼心更難料。
話音未落,玉佩已在掌中簌簌碎裂,化作細粉,隨風飄散。白雲合十低誦一聲“阿彌陀佛”,轉身大步離去。
妖,非除不可。這事兒,沒得商量。
……
人一靜下來,腦子反倒最不安分。
林海發了狠地趕路。
他發現一件嚇人的事……自打醒過來,只要稍一鬆神,那些大乘佛經裡的句子就自己往腦子裡鑽,字字入骨,句句扎心。
不是他想悟,是念頭自己長了腿,奔著“覺”字去了。
這覺悟來得太快、太沉,快得他連喘口氣的餘地都沒有。他開始覺得,青燈古佛、木魚經卷的日子,好像也沒那麼苦;苦行不是熬命,是把心磨亮。念頭一起,竟隱隱有些嚮往……
這一念,讓他渾身發冷。
他怕的不是變,而是正在變成另一個人……或者,被另一個人一點點頂替掉。
所以他不敢停。
馬跑廢了,他就提氣縱躍,腳不沾地往前衝;體內誅仙劍胎嗡嗡震顫,像根繃到極致的弦,一刻不敢松。
可人終究不是鐵打的。棄馬步行一日後,雙腿灌鉛,喉嚨發腥,眼皮重得抬不起來。可一停下,那股佛意便如潮水般湧來,識海深處,蓮子竟通體透亮,生機勃發,彷彿下一秒就要撐破殼子綻放開來!
……你他媽真打算佛魔雙修啊?!
林海差點罵出聲,咬牙翻出地圖核對……快了,真快到了!
剎那間,他忽然想起當年在西湖邊亡命奔襲的日子:風在耳畔撕扯,肺裡燒著火,可心裡頭,卻有種近乎痛快的清醒。
他袍袖一蕩,騰身而起,身形掠過林間,枯枝敗葉隨之翻飛。一片半黃的葉子悠悠飄落,離他衣角尚有寸許,無聲無息裂成兩半,切口平滑如鏡。
這不是什麼仙家氣象,是他體內誅仙劍胎震得太久,護體劍氣早已失控外溢……身體麻木了,氣機卻還活著,於是連落葉塵埃,近身即斷。
外人看著瀟灑出塵,他自己心裡門兒清:這是透支到極限的徵兆。
別拿修士當神仙。林海再邪門,也不過是個通幽境的小修,連法相都還沒凝出來,硬扛到現在,全靠一口氣吊著。
“快了……再撐一程,就到了!”
他喘著粗氣給自己鼓勁。識海里,那顆光華流轉的蓮子內,忽有梵音隱隱響起,浩渺悠遠,似從九天之外傳來,又似直接在魂魄深處震盪……
林海腳步猛地一頓!
周身半尺之內,劍氣驟然暴長,如刀鋒出鞘!腳下泥土炸裂,草木倒伏翻卷!
。了開,子蓮
……
。窩土的來出刨剛是全,個一西個一東周四。坑挖屁著撅正,木頭禿著攥裡手,裡地泥在蹲霞赤燕,外寺若蘭
”……啊了兒這埋就明明我……了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