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氣蒸騰，孫老頭臉上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隨即笑開：“哎喲，是公子啊！吃過了沒？今兒這頓，我請！”
林海略顯侷促：“哪能讓您破費？”
“客氣啥？吃！敞開了吃，一碗麵能花幾個錢？”
孫老頭轉頭招呼店家，熱情介紹起達州幾樣地道吃食。
可這份熱心勁兒沒撐多久……眼瞅著桌上碗越摞越高，孫老頭坐不住了，剛想拉起開泰溜，後頸一涼，像被盯住似的，硬生生收住腳。
沒過多久，他長嘆一聲，見林海還在埋頭吃，終於繃不住，一把抓起桌上銅錢往桌面一拍，苦笑：“好漢饒命！有話直說，咱不繞彎子，怎麼都好商量！”
桌底下，祖孫倆的手早悄悄攥緊，指節發白，活像被逼到牆角的苦命人。
林海看著孫老頭青一陣白一陣的臉，又叫了一碗麵，這才摸著半飽的肚子開口：“在下幽州人，林海。千里來達州，絕無惡意，只求拜學石家神打之術。敢問孫老……您跟達州那位神打世家的石家人，究竟是什麼淵源？”
“若方便引薦，在下必有厚報，成與不成，都記這份情。”
孫老頭聽了，神色一黯，緩聲道：“達州石家……如今還有人記得這個名字，倒叫我意外。公子是從哪兒聽來的？”
林海如實答：“燕赤霞燕兄告訴我的。”
“燕捕頭……唉，難怪。”孫老頭搖頭，語氣裡帶點自嘲，伸手朝對面的小男孩一指，“那老朽就替公子引見……這位，便是如今石家僅存的血脈，也是石家現任家主，石開泰！”
石開泰抹了把嘴，端正起身，朝林海抱拳：“幸會。”
林海默默放下筷子。燕赤霞退隱多年，不知世事變遷，也難怪。他輕嘆一口氣：“這麼說……石家神打，失傳了？”
孫老頭盯著桌上散落的銅錢，聲音低下去：“倒還沒絕，只是沒人敢練了。”
林海心頭一跳，眼睛亮了起來：“這話怎麼說？”
“老朽是石家大管事，侍奉過三代家主，開泰是第四代。自二代家主弄丟了請神符召，石家再沒人真正煉成神打。更糟的是，練的人十有八九扛不住願力反噬，活活熬死……如今，只剩開泰一個。”
說完，四周靜得只剩石開泰呼哧呼哧吸面的聲音。
林海頓了頓，望著那個埋頭猛吃的少年，低聲說了三個字：“對不起。”
少年仰起臉，飛快抹了把眼角，只搖搖頭，沒說話。
林海原以為這祖孫只是沾點石家邊角關係，萬沒想到……竟是正經嫡傳。
當年名震江湖的望族，竟落到街頭賣面、靠銅板數日子的地步。
想起方才街角，少年揮刀對抗鬨笑人群的模樣，林海心裡一沉，從懷裡取出十塊溫潤玉髓，一塊塊擺在油膩膩的桌面上。
玉光柔和，映得祖孫倆眼神發直。孫老頭卻猛地咬牙，把視線拽回來，直盯著林海：“你圖什麼？石家神打？”
林海點頭，坦蕩乾脆：“沒錯。我只想觀摩參詳，並不打算修習，更絕不外傳。兩位一點頭，這十塊玉髓，雙手奉上……拿去修煉，或換錢重振門庭，都隨你們。”
“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