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實在沒轍,只能問:“你……就沒話要說?”
她嘴裡塞滿橘瓣,愣了一秒,忽地把剩下半隻橘子朝底下林海一遞,含含糊糊道:“你吃不?”
想到這兒,林海差點笑出聲,嘴角剛一翹,南綺容就警覺地抬頭瞪來……她下棋的地方向來靜得能聽見針掉地,這點動靜哪逃得過?
他忙捂嘴憋住,眼角一掃,果盤裡正擺著幾隻金燦燦的橘子。心頭一動,立刻伸手去剝,動作利索,眉梢都帶了笑。
等一盤橘子剝妥,南綺容也剛好收枰。她仰頭長長伸了個懶腰,脊背舒展,腰節輕響,那股子說不出的勁兒倏然一閃……快得林海以為自己眼花了。
“喏,剛剝好的。”
林海雙手奉上。
她輕輕應了聲,拈起一瓣送進嘴裡。林府採買的果子,向來是幽州頭一份,連當年城主府都比不上。酸甜汁水在舌尖迸開,她舒服得眯起眼,像只被順毛擼著的貓,慵懶又鮮活。
林海趁機湊近瞄棋局,結果盯了半天,只看出一團亂麻……橫豎都是死局,根本看不出門道。
“綺容啊,”他試探著開口,“天天跟自己殺,不悶?”
她叼著橘瓣,含混答:“棋裡有乾坤,悶什麼?”
這話一落,林海心頭莫名一顫……當年就是因她一局棋,他才窺見先天之機。此刻再聽,竟覺得那縱橫十九道之間,隱隱有股說不清的勢在遊走。
不過這些都不打緊。他回來,本就不是為了參棋。略一琢磨,乾脆換上哄小孩的腔調,溫聲細語:“那個……綺容,想不想學修行?”
“不想。”
乾淨利落,沒半點商量餘地。
林海臉上的笑當場僵住:“為啥?”
“耽誤我落子。”
……得,夠硬氣。
林海心裡嘀咕:沒事,姑娘家嘛,拗著拗著就順了。誰還不是從啥都不會開始練起的?練熟了,開車都能比你溜。
他清清嗓子,繼續軟磨:“你看啊,咱倆以後不是要一塊兒過日子?我修了道,百八十年不會變老;你不修……頂多二三十年,眼角就該冒細紋了,到時候……”
“啪!”
一枚黑子重重砸在棋盤上,震得茶盞都晃了晃。南綺容手還按在棋盤上,眼尾微挑,笑意涼涼:“你這話,什麼意思?”
“哎喲,沒意思!真沒意思!我就尋思著修行能駐顏,這才想著拉你一把……咱倆誰跟誰啊!”
情急之下,林海把街頭巷尾兄弟間瞎扯的套話全搬了出來,可南綺容壓根不吃這套。她指尖慢悠悠轉著一枚白子,紅唇微揚,似笑非笑:
“哦?照你這麼說,等我老了,你就不要我了?”
“哪兒能啊!兄……綺容,你又誤會我了!”
林海乾笑著撓後腦勺,南綺容卻只輕輕“嗯”了一聲,指尖捏著那枚冰涼的棋子,在掌心緩緩一旋……
“那你現在,喜歡我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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