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林海?”
孫老頭連“公子”二字都忘了喊,直呼其名,話剛出口又猛地剎住……正殿裡那尊關聖像,早碎成幾塊躺在地上,神位已空,還怎麼“送”?
他後脊一涼,一個念頭炸開:
林海……把關聖法相吞了!
石家世代鑽研神打之術,百年來連“控神”都磕磕絆絆,林海學這秘術才幾天?不僅越過了數代人困守的門檻,竟還幹出以凡軀吞神相這等驚世駭俗的事……這是大逆不道?還是……碾壓一切的霸道?
“你到底是誰?”
林海沒答。只是心念微動,背後浮起一道朦朧法相,青袍長髯、赤面鳳目,正是關聖本相!
通幽境的法相,終於成了。可出了點岔子……識海深處,一朵盛綻白蓮之上,關聖法相昂然立於蓮心,怒目圓睜,竟與禪定之蓮渾然一體!
劍胎全開,凌厲劍勢如鐵壁般壓住白蓮,牢牢護住他的主意識。
林海試了一試:只要收緊劍胎封印,身後法相便隨之黯淡。反過來說……這白蓮,早已和關聖法相長在了一起。
眼下尚無異樣,可若日後修為精進,踏入渡滅期,法相開始融身合道……那時又會如何?
他仰頭深深吸了口氣。通幽境一成,天地之間彷彿多了條隱線,神識一展,竟能觸到九天雲上那一片混沌未分的蒼茫。他有把握,憑這尊法相,戰力至少翻了數倍。
接著,緩緩吐氣。身後法相隨氣而散。
可這晉升的喜意,卻壓不住心底的沉滯。他望著孫老頭,眼神晦暗,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楚:
“我乃幽州,林海。一輩子都是。”
話音落地,誅仙四劍的線索,又得去追了。
達州城是州府所在,照理說,花輝映萼樓這種遍佈各地的大酒樓,少不了在此設點。可達州偏是個怪地方……老百姓對吃,有種近乎執拗的熱情,尤其在這兒,簡直到了令人咋舌的地步。
林海問過孫老頭,才知道達州最響噹噹的酒樓,竟不是花輝映萼樓,而是本地一位員外開的萬騰樓。
這兒的口味,堪稱百無禁忌: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遊的,老鼠老虎、蜈蚣蠍子,端上來就是一道菜。花輝映萼樓再氣派,在達州也得靠邊站。
萬騰樓最絕的是蛇宴。“萬騰”二字,可不是取自“萬馬奔騰”,而是形容群蛇交媾時,鱗甲翻湧、絞纏翻騰的場面。
白天耽擱了些時辰,這會再點菜,怕是來不及了。不過林海本也沒打算靠一頓飯把人勸服。他既非達州名宿,也沒半分權勢可倚仗,光靠一張嘴就想讓人放下刀?他自己都不信。
打,是遲早的事。上不上菜,其實無所謂。
可你只端來兩杯茶……是不是有點太瞧不起人了?
霍顯臉陰得能滴出水來。他在五通神教排老二,老三隻會掄刀砍人,壓根不配談事;教主忙著給“真神”挑處子獻祭,實在沒人可派,才勉強點了他出面。要不是聽說這林海能單手舞動百斤大刀,瞧著不像泛泛之輩,他連面都懶得露。
“啪!”
茶杯被拍得亂跳,茶水潑了一桌一地。霍顯自坐上五通神教副教主的位子,達州城裡誰見了不得低頭讓三分?這一怒,眉宇間壓下來的氣勢,還真不是擺樣子的。
“你小子毛都沒長齊,也敢學人擺和頭酒?五通神教看上的地盤,誰敢插手?你是真不知道我神教的厲害,還是故意裝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