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事。”林淵儘量讓自己聽起來還有力氣,“XIG現在怎麼樣?”
“很多隊員受傷了,石室指揮官帶人在維持秩序。東京灣一帶全亂了,好多人說天上那個東西是神。”玲子的聲音裡有極力壓制的哭腔,“他們說,神把巨人收走了,說地球要重新開始。”
林淵沉默了一秒,說:“那不是神。那是來殺我們的東西。”
玲子在那頭抽了一下鼻子:“我知道。”
“幫我個忙。”林淵說,“去資料室,找到之前關於巨人能量共鳴的所有資料。特別是三色光交匯時的能量波形。現在就去,別管那些什麼保密條例了,我需要那些資料。”
“你要那些資料幹什麼?”玲子問。
“我要算一個東西。”林淵說著,又咳了幾聲,“順便看看,還有沒有辦法把光搶回來。”
玲子猶豫了兩秒,應了一聲“好”,然後結束通話了通訊。
林淵靠回混凝土板,閉上眼睛。他的身體在發抖,又冷又疼,但他知道現在還不能倒下。
我夢和藤宮的光被奪走,但光芒不可能真的消失。
他和藤宮一起在海底找過碎片,他清楚那些光去了哪裡——它們一定在佐格的十二片光羽裡,被封印著。
“只要能撬開一個口子。”林淵低聲說。
可他現在沒有能量,沒有徽章,沒有領域。除了一腦袋系統詞條和半條命,他什麼都沒有。
他睜開眼睛,看向自己的掌心。
徽章還是灰的。但那道青色風紋的最深處,有一點點極其微弱的光在動著,像心臟最後一下跳動。
“你也沒死透。”林淵握緊了徽章,把額頭抵在膝蓋上,“那我也不能死。”
海風從廢墟間吹過,帶著一點極淡的腥氣。林淵能感覺到,風裡有東西在慢慢變化,像是被什麼東西喚醒,又像是某種沉默的回應。
他慢慢抬起頭,看向海面。
海面上浮起了一些東西。他眯起眼睛,藉著微弱的光,看清了那是人。準確地說,是漁民。他們划著小船,打著燈,朝岸邊靠來。
船上裝滿了被海浪衝上來的海貨,還有幾個孩子趴在船沿上,仰頭看天,對著天穹上那個銀白色的“天使”指指點點。
“回家吧。”林淵輕聲說。
他不知道是在對那些人說,還是對自己。
然後他撐著地面,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他朝海的方向邁出一步,又一步。
腳腕上的傷讓他每走一下都像踩在刀上。
但他還是走了出去,走到海水沒過腳踝的地方。
海水很涼,涼得刺骨。
“海洋。”林淵低聲說,像在叫一個老朋友的名字,“你還能聽見嗎?”
海面安靜了一瞬,然後,一根極細極細的藍色絲線從水下浮起來,搭在了他的腳踝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