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夢裡，整片天空都是灰色的，風從四面八方吹來，卻吹不動任何一片雲。
他站在一座很高的地方，腳下是望不到底的城市，所有的燈火都亮著，卻安靜得可怕。
他大聲喊，聲音像被空氣吃掉了一樣，沒人回答他。
然後他看見蓋亞和阿古茹。
兩個巨人站在遠處，背對著他，身上沒有任何光。他們的身體像灰色的石像，正一點一點地碎成砂礫，被風吹散。
林淵想追過去，可無論他怎麼跑，都離他們越來越遠。
最後，他聽見佐格的聲音從天上落下來，很輕，像在耳語：
“你誰也保護不了。”
林淵猛地睜開眼。
他躺在一片廢墟里，周圍是斷裂的鋼筋和碎裂的玻璃，身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灰。天色暗沉，分不清是黎明還是黃昏。
空氣裡瀰漫著海水的腥味和燃燒後的焦臭。他的頭很疼，像要裂開一樣。
“我夢……藤宮……”林淵掙扎著坐起來，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
沒有人回應。
他環顧四周，發現自己落在一片靠海的工業廢墟里，應該是被風捲著墜到了這裡。不遠處就是海，海面灰得像鉛，沒有浪，沒有光。
天上也灰，雲層很厚，把太陽擋得嚴嚴實實。
林淵想站起來，腿卻軟得像麵條。他只好用手撐著地面，慢慢挪到一塊斷裂的混凝土板邊上，靠上去。
他低頭看自己的右手，天空徽章還握在掌心裡，但已經徹底失去了光澤，像一塊被燒過的廢鐵。
系統光幕在他眼前閃了閃，像隨時會熄滅：
【宿主狀態：極度虛弱。能量：0%。天空徽章受損，進入強制休眠。當前無法變身。】
【警告：宿主生命體徵不穩，建議立即尋求醫療援助。】
“醫療援助……”林淵苦笑了一聲，聲音像從破掉的風箱裡擠出來的。
他抬起頭，看著那片被佐格控制住的天空。那層灰白色的光暈還在，雲層裡泛著淡淡的金邊，像神蹟一樣。那十二片光羽像太陽的幻影，在極高的天穹上緩緩轉動，映照出一種偽聖潔的光。
他知道，佐格還在。
它沒有急著離開，也沒有馬上毀滅什麼。它就這麼懸在天上，像在等待，又像在享受某種慢慢腐爛的過程。
“它要我們看著。”林淵忽然明白了。
佐格要的就是這種狀態，讓人類看著他們的守護者倒下去，讓希望慢慢爛掉，讓恐懼自己發芽。等所有人徹底絕望的時候，它才會施捨一點“神蹟”，讓人類自己獻上一切。
“噁心。”林淵低聲罵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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