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沒在城裡多待。
他沿著海岸線走了很遠，專挑沒人的地方。
海風一陣接一陣地吹，溼氣很重，像有無數條看不見的舌頭在舔他的臉。
天空中的灰霧壓得極低，連海鳥都不敢飛高，只在浪尖上低低地掠著。
他在一塊麵向大海的黑色礁石上坐下來，開啟系統，把「地脈破壞」和「求知者」同時調動起來。
兩種感知一上一下，像在他腦中鋪開了一張立體的網。
天空上是灰霧的脈絡，地表下是地脈的流向。兩者交匯的地方，就是這片區域最脆弱的位置。
“露露耶。”林淵低聲念出那個名字。
在迪迦的世界裡，露露耶是超古代遺蹟，也是加坦傑厄的封印之地。它藏在海面之下，被黑霧和黑暗能量層層裹著。
林淵用天空感知去探，發現那地方像一口倒扣在海底的井，所有的黑暗都是從井口漏出來的，沿著海風爬上天，再被灰霧運往全球。
“它不是沉睡。”林淵皺眉，“它是在呼吸。”
那層灰霧就像加坦傑厄的肺，一收一放之間，把黑暗能量吐進大氣層。這也是為什麼這個世界的天空怎麼也亮不起來。因為黑暗早就和大氣混在一起了。
系統提示彈出：
【檢測到黑暗帷幕能量補給週期：約六個地球時。下一次呼吸將在傍晚開始。屆時灰霧濃度將短暫提升，適合反向追蹤，但普通生物可能受到精神汙染影響。】
林淵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是上午九點。距離傍晚還有八個小時。
“得在它下次呼吸的時候做點文章。”林淵想。
他正琢磨著，忽然聽見身後有腳步聲。很輕，但林淵的感知早就鋪開了，來的人沒帶武器，呼吸平穩，腳踩在碎石上的節奏帶著點猶豫。
林淵沒有回頭，只說了一句：“你還沒回隊裡。”
大古從礁石後方走出來，有點不好意思：“我請了假。不放心你一個人。”
“我是來吹風的。”林淵說。
“你這風，吹得有點遠。”大古走到他旁邊，也沒坐，就站在那兒，像怕打擾他。
林淵笑了一下，拍了拍身邊的礁石：“坐。”
大古坐了下來。兩人沉默了一會兒，只聽得見海風和浪聲。灰霧在天上緩緩移動，像一床掀不動的舊被子。
“林淵。”大古先開口，“你說那層灰霧是黑暗。那有沒有辦法把它徹底消掉？”
“有。”林淵說，“把源頭切斷，再淨化天空。但這件事比殺怪獸難得多。”
“為什麼？”
“因為怪獸只是從黑暗里長出來的果子，那層灰霧是樹。樹下面還有根，根紮在這個地球最古老的地方。”林淵看著海面，“如果我們只摘果子，樹會一直長。如果我們硬砍樹，根會反撲。唯一的辦法，是在根還沒完全醒過來之前，把它封死。”
大古聽得認真，眉頭越皺越緊：“你說的根，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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