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醒不醒。”林淵說，“像在做夢。可等它翻個身，天就再也不會亮了。”
大古低下頭，緊握的神光棒在他腿邊露出一點金色的光。林淵看了一眼那根神光棒。這裡面藏著的，是迪迦留在人類身上的光，也是唯一能壓制加坦傑厄的力量。
“你的光，是超古代留下的最後一道保險。”林淵說，“所以不管發生什麼，別把它交給別人，也別交給自己的恐懼。”
大古抬起頭，眼神慢慢變得堅定：“我不會。”
林淵拍了拍他的肩：“那就行。傍晚那陣黑暗會加重，你要回隊裡，別讓隊友靠近海邊。我得去辦點事。”
“什麼事？”
“看看天是怎麼黑的。”林淵說完，從礁石上站起來。風從他身後刮過來，把他的外套吹得獵獵作響。大古抬頭看他，忽然說了一句：“你昨晚撕開天空的時候，很像太陽。”
林淵愣了一下，笑著搖頭：“我可不是什麼太陽。太陽不會下這麼重的手。”
大古也笑了。
兩人一前一後離開海灘。林淵送大古到路口，看著他跑遠，才轉身朝另一個方向走去。
灰霧還在天上游蕩，陽光被濾成一片慘白。林淵把手插進口袋，摸到了那枚深藍色的小石頭。
“天要黑了。”他輕聲說。
傍晚，灰霧果然開始變濃。
林淵站在一棟廢棄大樓的天台上，感受著空氣中水汽和黑暗能量的比例在急劇變化。天空感知像一根緊繃的弦，把每一絲風、每一縷霧的流向都傳進他腦子裡。
“呼吸開始了。”林淵睜開眼。
他抬起頭，目光穿透灰霧，落在高空中某個看不見的點上。那裡有一條極細的黑暗流，像一根臍帶，從海面方向伸向天空深處，正把新生的黑暗能量輸送進大氣層。
“找到你了。”林淵笑了。
他翻出天台欄杆，身體從高處墜落的一瞬間，青色光芒轟然炸開。
加爾克斯沖天而起，像一支離弦的青色神箭，直插黑暗帷幕的核心。
天台上方的灰霧被他的飛行軌跡硬生生撕開一道口子。在那道口子邊緣，青色的風和灰黑色的霧劇烈碰撞，擦出一條條轉瞬即逝的閃電。林淵飛得越高，那根“臍帶”就越清晰。他看見它了，像一條灰黑色的巨蛇，從海里探出頭來，直直鑽進雲層深處。
“我不喜歡蛇。”林淵說。
他抬手一記風刃，朝那根臍帶斬去。風刃命中，卻像切在了膠上，只裂開一道口子，眨眼就癒合了。
“挺結實。”林淵沒慌。他雙手拉開，青色的光在掌心凝聚成一把極細的風之劍，劍刃四周空間微微扭曲。這是他第一次把風刃·裂空和空間扭曲疊在一起用。風劍出鞘，劃過那根臍帶。這次，傷口沒有癒合。
灰霧裡傳來一聲極低極沉的呻吟，像海底有什麼東西疼醒了一瞬。
林淵感覺到整片天空都在抖。那根臍帶從傷口處開始崩解，灰黑色的能量四散開來，像被風吹滅的煙。
他趁勢把蒼穹領域鋪開，把那些逸散的黑暗能量用風壓住，不讓它們重新回到大氣裡。
“下次呼吸，我會再來的。”林淵收劍，居高臨下地看了一眼海面。
黑色礁石海岸線像一道傷疤，而海底深處，有一團更黑的東西正在緩慢收縮，像被針紮了一下的心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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