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邊的風比城裡大得多，吹得人眼睛都睜不太開。
林淵和大古找了艘TPC巡邏艇，天剛亮就出了海。灰霧從海面上壓下來，把視線壓得極低，像在一隻巨大的灰碗裡航行。林淵坐在船頭，右手指尖搭著第二塊石板的邊。石板上金光很弱，偶爾才跳一下，像在極遠的地方有另一顆心在應和。
“還沒到？”大古在船尾操控著方向，海風把他聲音吹得有點散。
“它在動。”林淵說，“不在這片水，在很深的地方。”
“很深？”大古探頭看了看船邊的海水，黑沉沉的，看不到底，“我們不會要潛下去吧？”
“你怕？”林淵回頭看他。
“倒也不是怕，就是我沒帶潛水裝備。”大古說。
林淵笑了一下：“我帶了。”
他從背囊裡翻出兩套簡易水下呼吸器和幾根冷光棒。大古接過來，表情有點複雜：“你什麼時候準備的？”
“昨晚。”林淵站起來，看了看船下的海流方向，“把船錨定，我們從這邊下。”
巡邏艇停穩後，兩人換好裝備，從船舷翻下去。海水很涼，一下去就把人凍得一個激靈。大古的水性不錯，但架不住深海的壓抑感。他跟著林淵往下潛，呼吸器的聲音在耳邊格外響，像有人在耳邊放大了每一口呼吸。
林淵遊在前面。他的「深海適應」雖然比不上藤宮，但應付這種近海深度綽綽有餘。他一邊下潛，一邊用海洋感知和海流交換資訊。越往下，周圍越黑，只有偶爾幾尾小魚從身邊擦過，像被驚起的銀針。
“那是什麼？”大古用防水手電朝下方照去。
光束穿過海水，打在一片突起的巖脊上。那巖脊形狀很奇怪，像一排斷裂的柱子，規整得不像天然形成。柱子表面覆蓋著海藻和貝殼，但林淵能看見，那些柱身上的刻痕和石板上的紋路如出一轍。
“超古代遺蹟。”林淵用念話把聲音遞過去。
大古明顯愣了一下，隨後加快了下潛速度。兩人落在巖脊上方，發現這地方比從上面看大得多。柱子往兩側延伸出去幾十米，像一座沉入海中的神殿前廊。再往前，海床上露出一條斷裂的石階，向下沒入一片更深的黑暗。
林淵把第二塊石板握在手中。石板上金光開始明顯起來，像一盞被點亮的油燈。光照向前方，正好落在那條石階盡頭。那裡有一扇半掩的石門，被海水和淤泥糊得看不出顏色，可門縫裡有極淡的金光在流動。
“就是這裡。”林淵說。
大古遊上前，想推那扇門。林淵攔住他，衝他搖了搖頭。他用念話說：“別用手碰。這地方有古老的防禦機關，應該和光的波長有關。你試著把神光棒拿出來。”
大古猶豫了一下，從貼身口袋裡取出神光棒。神光棒一離開衣物的遮擋，就在水中亮了起來，金色的光像活的液體一樣擴散開來。石門上的刻痕像被點燃了，紋路迅速從門框向四周蔓延。接著，整扇石門緩緩向裡滑開。
一股被塵封了三千多萬年的海水從門內湧出來，帶著極冷的、不屬於這個時代的氣息。
林淵把大古往後拉了一把，自己先遊了進去。
門內是一條窄長的通道，四周石壁上刻滿了圖案。林淵匆匆掃過，大多是超古代人類和巨人共同生活、戰鬥、崩塌的敘事畫。越往裡遊，圖案越簡單，到最後只剩下一個個相互交疊的圓，像光暈，也像瞳孔。
通道盡頭，是一個不大的圓形石室。石室中央有座半人高的石臺，臺上放著一個石盒，封得嚴嚴實實。石盒上方浮著一層極薄的金光，像靜止的霧。林淵伸出手，把第二塊石板和第一塊石板並排放在石盒旁邊。
金光驟然一亮。
石盒裂開了。
裡面躺著第三塊石板，也是三塊中最大的一塊。它通體烏黑，表面同樣有金色紋路，只是比前兩塊多了一行凸起的文字。林淵沒急著碰它，先用系統掃描。
系統光幕彈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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