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的光散盡之後，林淵沒有急著走。
他懸在離海面不到十米的位置，低頭看著腳下。加魯拉爆炸後的殘骸正在被海水吞沒，灰黑色的甲殼碎片像浮冰一樣散落，發出細微的嘶嘶聲，像有什麼東西還在裡面緩緩燃燒。海風把那些碎片往遠處推，推著推著，海面上忽然亮起一點極小的暗紫色光。
“找到了。”林淵俯衝下去，把那個光點從水裡撈了起來。
那東西很小，只有拇指蓋大小，通體漆黑，表面卻流動著暗紫色的光絲。握在手裡時，林淵覺得掌心發寒，像捏著一小塊永遠不會化的冰。系統光幕彈出：
【暗之星核（殘片）。品質：精良。用途：可用於提升「光世三輝」完整度，也可作為特殊素材與詞條融合。】
林淵看著這小小的東西，心裡有點複雜。這顆星核是加魯拉體內凝聚了不知多少年的黑暗結晶，是他把整頭海獸燒穿之後才留下來的。按理說，這種黑暗產物應該就地毀掉。可系統說，它能提升光世三輝的完整度。
“以暗養光。”林淵低聲說。
他想了一會兒，最終把星核握進掌心。青金色的光從指縫間溢位來，纏上星核表面。暗紫色的光絲像被烈日灼烤的蟲，拼命蜷縮，最後一點點化為白光，融進了他胸前的三色光印裡。
【「光世三輝」完整度：28%→34%。】
林淵吐出一口氣。胸口的暖意像被重新撥旺的炭火，不灼人，但很有勁。他握了握拳，三色光在指節間各閃了一下，比之前又亮了幾分。
“林淵，你那邊好了嗎？”大古的聲音從念話裡傳來，顯然也結束了戰鬥。
“好了。”林淵看了眼海面，那些海獸已經跑得乾乾淨淨，連死魚都被浪捲走了，“我現在回岸。你那邊沒受傷吧？”
“擦了幾下，沒事。”大古喘了兩口，又補了一句，“不過勝利隊的人說，東邊海面有東西在閃。他們以為怪獸還沒走，我不好解釋。”
林淵笑了笑：“就說是我燒的。”
“他們不會信。”大古也笑了一聲。
林淵回到岸上時，東方已經有些發白了。大古靠在一處防波堤後，衣服溼了大半，臉上帶著海鹽。見林淵過來，他站直身子，上上下下看了一遍：“你真的沒事？那些東西好多，我打到最後手都軟了。”
“S級沒那麼容易廢。”林淵在他旁邊坐下，“不過這種打法不能再多了。它們就是想磨我們。再好的刀，砍幾千根骨頭也會崩口。”
大古點頭，沉默了一會兒：“你說它們背後是加坦傑厄。那它到底什麼時候會親自來？”
“等它覺得我們只剩半條命的時候。”林淵說，“它不缺耐心。三千萬年都等了，不差這幾天。”
大古抬頭看天。海風吹過來，灰霧又薄了一些，幾顆還沒落下的星子掛在天邊，像誰的眼淚被風乾在那裡。他忽然說：“我想去露露耶看看。”
林淵轉頭看他：“你確定？”
“我總得看看那個地方到底有什麼。”大古的眼神不閃不避，“如果它真要來了，我想知道我們在跟誰打。”
林淵沒說話。他見過大古很多樣子，猶豫的、困惑的、害怕的、堅定的。但這一刻，林淵忽然覺得，這個年輕人開始有自己的主意了。不是誰在推著他走，是他自己站了起來。
“好。”林淵說，“但去露露耶之前，你得先把複合型練好。迪迦最核心的光是平衡，不是蠻力。等你什麼時候能把自己的心靜下來，我就帶你去。”
大古點頭，像下定了什麼決心。
兩人在防波堤上又坐了一會兒，天就全亮了。陽光從海平面後一躍而起，把整片海都染成了暖金色。林淵眯起眼，看著那光，忽然想起蓋亞世界裡的某個清晨。那時他剛打完仗，坐在礁石上，和我夢一起喝咖啡。如今換了世界，換了夥伴，但那種“還活著”的感覺，還是一樣。
“林淵。”大古忽然說。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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