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兩天，海面沒有再鬧出什麼動靜。
大古每天照常訓練，林淵偶爾指導，大部分時間窩在臨時住處研究那顆暗之星核帶來的變化。光世三輝的完整度停在34%，像一根剛破土的嫩芽，需要更多養料才能繼續向上長。
三輝技能用起來也更順了，晨芒和夜曇已經能隨意切換，日冕還是老樣子，威力大，消耗更大，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碰。
林淵倒不著急。有些東西急不來，尤其是光。
這天傍晚，大古沒來訓練。林淵本以為他被隊裡叫走了，正想自己出去走走，一開門就看見大古站在門口，臉色有點不對勁。
“怎麼了？”林淵問。
“我今天在街上看到一個人。”大古說，“一個很漂亮的女人。她看我的眼神不對，像認識我一樣。我追過去，她就不見了。”
“很漂亮的女人。”林淵重複了一句，忽然笑了，“這不挺好嗎？”
“不是那種好。”大古有些急，“她給我一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很冷，像被什麼東西裹著。我走過她身邊的時候，神光棒熱了一下，又涼了下去。”
林淵臉上的笑容慢慢斂了。他拍了拍大古的肩膀，示意他進來，然後關上門：“在哪遇到的？”
“城西步行街，靠近中央商場。”大古坐下，似乎還在回憶，“她穿了件黑衣服，很長的頭髮，臉很白。最奇怪的是，街上那麼多人，好像只有我看到了她。”
林淵沉默了幾秒。城西，步行街，只有大古看得到。他幾乎立刻想到了一個人。卡蜜拉。迪迦世界裡與迪迦關係最複雜的黑暗巨人。如果她真的出現了，那說明黑暗巨人的勢力也已經在甦醒。
“明天帶我去那個地方看看。”林淵說。
“你認識她？”大古抬頭。
“不認識。”林淵搖頭，“但如果和你有關，我得見見。”
大古點了點頭，沒再說話。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下來，遠處的雲像被火燒過，又像被誰慢慢泡進了灰水裡。街上的路燈一盞盞亮起來，光從窗簾縫隙鑽進來，給林淵的側臉勾了道金邊。
他忽然有種預感，這一卷的棋局，才剛走完第一手。
第二天上午，林淵跟著大古來到城西步行街。這一帶比海邊繁華得多，災後重建得快，商鋪開了一半，行人也不少。林淵把感知放出去，沒急著追，只像散步一樣走在人群中。
大古有點緊張，眼睛不停往兩邊瞟。林淵拍了他一下：“別這樣，像在找犯罪嫌疑人。放鬆點，她如果要見你，會自己出來。”
話音剛落，林淵就感覺到了。一陣極其細微的涼意從人群后方傳來，像夏天的熱氣裡突然被人塞了一小塊冰。那種冷意沒有惡意，卻帶著極強的存在感。林淵沒回頭，只把目光落在前方商場的玻璃幕牆上。透過那層反光，他看見街對面站著個女人。
黑色長裙，黑髮披散，皮膚白得發青。五官極美，但像被凍過一樣，缺少活人的紅潤。她站在一棵梧桐樹下，正看著大古。
更準確地說，是在看大古。
林淵轉過身，像無意間掃過她，然後拉住大古：“我們走這邊。”
“怎麼了？”大古低聲問。
“別停，跟我走。”林淵腳步自然地往街角一拐，大古跟著。兩人繞進一條人少的岔路，大古正要開口，林淵已經站定了，眼睛盯著巷子深處。
那裡，卡蜜拉已經等在那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