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跟著姬矢準走了兩條街。
他保持距離，不遠不近。既不讓對方覺得被跟蹤，也不至於跟丟。
風從前方吹來，帶著姬矢準身上那股極淡的光之氣息。那氣息在空氣中留下痕跡，像一根被拉得極細的蛛絲，在灰濛濛的世界裡微微發亮。
姬矢準拐進一條窄巷。林淵停在巷口，沒有跟進去。
他站在牆邊，用天空感知去聽。巷子深處傳來輕微的腳步聲，然後是鐵門推開的聲音。門軸生鏽，發出刺耳的摩擦。再然後，一切歸於安靜。
“他住這兒。”林淵記下了位置。
他沒有貿然靠近。姬矢準說得清楚，夜襲隊不喜歡陌生人。這個世界的資訊封鎖程度遠超前兩個世界，貿然暴露只會給自己和對方添麻煩。
林淵轉身離開巷口，在附近幾條街繞了一圈。他需要先熟悉環境。這個城市比他想象的複雜，建築物密集，地下空間多，廢棄區域和有人區域交錯。他用「求知者」配合天空感知，把周圍數公里的地形在腦子裡鋪成一張活地圖。
“系統，掃描周邊異常能量體。”林淵低聲說。
光幕彈出：
【掃描完成。周邊五公里內檢測到異生獸能量殘留三處。強度：低。均處於潛伏狀態。】
【提示：當前世界異生獸具有“空間相位”特性，可在不同空間層之間跳躍。常規探測手段難以捕捉。宿主的天空感知可以突破該相位。】
“空間相位。”林淵記下這個資訊。異生獸比蓋亞世界的怪獸難纏，比迪迦世界的超古代生物更隱蔽。它們不跟你正面打，打完就跑，跳到另一個空間層躲起來。難怪需要美塔領域。
他走到一處天橋下方，靠著橋墩坐下來。口袋裡那枚大古送的徽章硌著胸口，他把它掏出來看了一眼。銀色底，光紋如翅膀。背面那行字在灰暗的光線下幾乎看不清，但他記得每一個字。
給風，給天，給遠方。
“你說得對。”林淵把徽章收好，“這裡天是灰的。”
他閉上眼，把注意力集中在那根“線”上。姬矢準身上的光還在，很微弱，但很穩定。它透過某種機制，和未知的遠處連著。林淵順著那根線的方向探出去，感知延伸到極限，依然找不到線的另一頭。
“還沒接上。”林淵睜開眼。
這個世界的紐帶還沒有完成。姬矢準是第二任，後面還有。線在不斷傳遞，直到抵達終點。在那之前，他會一直燒，一直燒，直到燒乾淨。
林淵忽然想起系統給出的數字：不足三個月。
“不夠。”他低聲說。
就在這時，頭頂傳來破空聲。
林淵抬頭。天橋上方，三架黑色的飛行器呈三角陣型低空掠過。飛行器速度很快，噪音卻極小，像三片被風推著的鐵葉子。它們的機翼上有青白色的光在閃爍，掃過地面時留下扇形的光幕。
夜襲隊。
林淵沒有動。他坐在橋墩的陰影裡，屏住呼吸。三架飛行器掠過天橋，朝城北方向飛去。它們在掃描，尋找什麼。大機率是剛才被林淵淨化掉的那隻異生獸殘留的能量波動。
“反應還挺快。”林淵心想。
飛行器消失在天際後，林淵從橋墩下走出來。他正要朝反方向離開，腳步忽然頓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