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結束後的第二天清晨，林淵去找了姬矢準。
他沿著之前記下的路線走到那棟廢棄公寓，在巷口停了一下。
巷子裡很安靜，和平時沒什麼區別。但風裡有東西變了。姬矢準的光比之前弱了。
弱得不是一星半點，像一根快要斷掉的琴絃，音還在，但發不出完整的調。
林淵走進巷子，推開那扇生鏽的鐵門。樓道里很暗，只有盡頭一扇小窗漏進一點灰白色的天光。他沿著樓梯往上走，到第三層時停住了。
左邊第二扇門虛掩著，門縫裡有微弱的光在閃。
他推開門。
姬矢準坐在窗邊的舊床墊上，背靠著牆。進化信賴者放在膝蓋上，光紋亮得很慢，像心跳在變緩。他的臉色比上次更差，嘴唇發紫，眼窩深陷。聽見門響，他抬起頭，看見是林淵，嘴角動了一下，算是在笑。
“你來了。”姬矢準說。
“你傳光給我。”林淵走到他對面，靠著另一面牆坐下來。
姬矢準沒有否認。他低頭看著膝蓋上的進化信賴者，手指在上面輕輕摩挲。“昨晚那道光，你收到了。”
“收到了。”林淵說，“但我不明白。你為什麼要傳給我？那光是你拿命換的。”
姬矢準沉默了一會兒。窗外有風聲，很輕，把破舊的窗框吹得微微作響。
“因為我感覺到你快撐不住了。”姬矢準說，“你打那隻黑甲的時候，身上的光在往下掉。你一個人在打，沒有人幫你。我那時候正好醒著，就順手遞了一點過去。”
“順手。”林淵重複了一遍這個詞。
“嗯。”姬矢準抬起頭，看著他的眼睛，“就像在路上看到有人摔倒了，順手扶一把。不需要理由。”
林淵看著他。這個被奈克瑟斯的光折磨得只剩半條命的人，說得輕描淡寫，像在講別人的事。
可林淵知道，那一點光對姬矢準來說意味著什麼。那是在他已經快要見底的杯子裡，又舀出了一勺。
“你不該給我。”林淵說。
“那我該給誰？”姬矢準反問，“給下一個？下一個還沒來。給夜襲隊？他們不要。給你，至少你還用得上。”
林淵沒有接話。
姬矢準把進化信賴者拿起來，對著窗外的天光看了一眼。那東西在他手裡發著微弱的光，像一顆快要熄滅的炭火。他看了一會兒，把它放下來。
“林淵。”他忽然叫了他的名字。
“嗯？”
“你從別的世界來，打過很多仗，見過很多光。”姬矢準說，“你覺得奈克瑟斯的光，和別的光有什麼不一樣？”
林淵想了想。他想起蓋亞世界的大地之光，想起迪迦世界的超古代之光，想起那些光在他體內留下的痕跡。
每一種光都有自己的性格。蓋亞的光厚重，迪迦的光溫暖，而奈克瑟斯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