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累。”林淵說。
姬矢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這次笑得很輕，沒有咳嗽。“你說得對。最累。它不像別的光，可以被一個人抱著不放。
它必須傳。傳的時候會帶走一部分東西。命也好，記憶也好。可它還是得傳。”
“你後悔嗎？”林淵問。
姬矢準沒有立刻回答。他偏過頭，看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遠處有幾隻鳥飛過，翅膀在灰暗中幾乎看不見，只有軌跡在雲層上劃出幾道淺淡的痕。
“不後悔。”姬矢準說，“我唯一後悔的，是沒在塞拉還在的時候多陪她一會兒。別的，都不後悔。”
林淵從口袋裡掏出那枚紐扣。那是姬矢準之前給他的，上面有褪色的血跡。他把紐扣放在掌心，金色的晨芒從指尖滲出，把紐扣輕輕包裹住。
光滲入紐扣的纖維，把那點暗紅的血跡洗成了淡金色。
姬矢準看著他手裡的光，沒有說話。但林淵看見他的手指微微收緊了。
“這個還你。”林淵把紐扣遞過去。紐扣上的金光已經沉澱下來，變成了極淡的金色紋路，像一顆被封在琥珀裡的心。“我留著沒用。你留著，她就在。”
姬矢準接過紐扣，握在掌心裡。他沒有說話，只是低著頭，看著那顆被光洗過的紐扣。窗外的風從破洞裡灌進來，把他額前的頭髮吹起來，露出那雙疲憊但還亮著的眼睛。
過了很久，他抬起頭，把紐扣收進貼身的口袋裡。然後他拿起進化信賴者，撐著牆站起來。身體晃了一下，但穩住了。
“林淵。”他說。
“嗯。”
“下次梅菲斯特再來，別一個人打。”姬矢準把進化信賴者舉到面前，“叫我。”
“你還能變身？”
“能。”姬矢準說，“至少還能變一次。”
林淵看著他。那個“一次”說得很輕，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可林淵聽得懂。一次，就是最後一次。姬矢準已經做好了準備，他把命押在了這場仗上，不打算收回去。
“好。”林淵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下次叫你。”
他走出房間，沿著昏暗的樓梯往下走。走到巷口時，他停住了。風從身後吹過來，帶著姬矢準身上那股極淡的光之氣息。那氣息在空氣中比之前更淡了，像一縷將要散盡的煙。但它沒有斷。
系統光幕彈出：
【「紐帶」任務進度更新。當前進度：31%。】
【提示：宿主已見證“紐帶的傳遞”與“傳承者的覺悟”。理解進度提升。】
【“光世三輝”完整度提升至48%。】
林淵看了一眼面板，沒有多停留。他離開巷子，朝城東方向走去。風從背後推著他，不急不緩。他掏出大古送的徽章，在指間轉了一圈，然後收好。
“下次叫你。”林淵低聲說。
風把這句話吹散了。但某個地方，好像有人聽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