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孤門約林淵在城北的天橋上見面。
林淵到的時候，孤門已經站在橋中央了。
他沒穿夜襲隊的制服，只穿了件深灰色的夾克，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橋下空蕩蕩的馬路。
風從橋面上方吹過，把他的頭髮吹得有點亂。
“你來得挺準時。”孤門沒有回頭。
“你說有訊息。”林淵走到他旁邊，也把目光投向橋下。
孤門沉默了幾秒，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資料終端，遞過來。林淵接住，螢幕上是一份加密的內部報告。
他沒有問孤門怎麼拿到的，只低頭看。報告日期是三天前，署名是夜襲隊技術分析組。
內容是關於“不明銀色巨人”的活躍記錄，從林淵第一次出現在城北，到最近在城東倉庫淨化佩德隆，再到昨晚和梅菲斯特在工業區的戰鬥。
每一次的時間、地點、能量波動都被詳細記錄。
“你們在系統性地追蹤我。”林淵把終端還給他。
“不是我在追蹤。”孤門說，“是上面。夜襲隊內部有一派人認為你不受控，比異生獸更危險。他們叫我負責收集你的情報。”
“那你為什麼給我看這個？”
孤門看著他。月光從雲層後面漏出來，照在他臉上，把他年輕的面孔照得半明半暗。
“因為我覺得他們錯了。你打異生獸，你救人不留名。你如果真想搞破壞，早就動手了。”
林淵把終端遞回去，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姬矢準的狀況更差了。你那邊有沒有什麼訊息？”
孤門的表情變了一下。他把終端收起來，靠著天橋護欄，看著遠處的城市燈火。
“夜襲隊的醫療組在秘密監控他的身體資料。他的細胞活性已經降到了正常值的百分之三十。再這樣下去，最多還有一個月。”
“一個月。”林淵重複。
“這還是在他不變身的前提下。”孤門說，“如果他在最後這一個月裡再打兩場大仗，時間會更短。”
林淵沒有說話。他知道姬矢準在做什麼。那個男人在用最後的時間，把能做的事做完。就像一根蠟燭，在熄滅之前把周圍都照亮。
“林淵。”孤門忽然叫他，“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姬矢準倒下了，奈克瑟斯的光會怎樣？”
“會傳給下一個人。”
“誰？”
林淵看著他。孤門的眼神很平靜，平靜得不像是在問一個他不知道答案的問題。
他早就知道了。他知道自己是下一個。奈克瑟斯的光遲早會落在他身上。他只是想聽林淵說出來。
“你。”林淵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