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一直吹,沒有停過。
林淵和千樹憐並肩站在護欄邊,誰都沒有先開口。
遠處的海平線上,那道極淡的白光時隱時現,像有人在天邊點了一盞快要滅的燈。
千樹憐把空汽水罐捏扁,塞進連帽衫的口袋裡,動作很隨意,像做慣了這種事。
“你經常來這裡?”林淵先問。
“差不多每天。”千樹憐說,“天氣好的時候來,天氣不好的時候也來。反正沒別的事做。”
“不用上班?”
“上不了。”千樹憐說得坦然,“身體不行。站久了會頭暈,跑幾步就喘。老闆不要我這種人。”
他說這些話的時候沒有自憐,也沒有怨氣。只是在陳述事實,像在說今天海風有點大。
林淵看了他一眼。
這個年輕人的坦然讓他想起大古,但比大古更安靜。大古的坦然是硬撐出來的,千樹憐的坦然是天生的。
“你叫什麼?”千樹憐忽然問。
“林淵。”
“我叫千樹憐。”他伸出手。手很瘦,指節分明,皮膚下能看見青色的血管。
林淵握了一下。那隻手涼得厲害,像在海水裡泡過。握住的一瞬,系統光幕在眼前亮了一下:
【已接觸千樹憐。核心詞條「剎那之光」狀態:未啟用。宿主可選擇是否複製。注意:每個角色僅可複製一次,複製後不可更改。】
林淵鬆開了手。他沒有複製。這個詞條不屬於他。它應該留給該拿的人。
“你是來找我的?”千樹憐問。
林淵沒有否認。
“為什麼?”
“有人讓我來看看你。”
千樹憐偏了偏頭,像在思考。他目光落在海面上,那層暗色的膜在陽光下微微泛著光。他說:“誰?”
“一個朋友。”林淵說。
千樹憐沒有追問。
他靠著護欄,把目光從海面收回來,看向自己的手。那隻手放在護欄上,手指微微蜷著,像在數什麼。過了幾秒,他忽然說:“我能感覺到。”
“感覺到什麼?”
“有東西在靠近。”千樹憐抬起頭,看向海面,“就在那邊。水下。很慢,但一直在動。”
林淵的瞳孔微縮。他順著千樹憐的目光看去。海面下,大約一公里的位置,有一團極淡的黑暗能量在緩慢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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