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為什麼還來這裡？”林淵問，“你知道有危險。”
千樹憐笑了一下。那個笑容比之前深了一點，像海面下多了一層暗流。“因為海好看。”他說，“而且我總覺得，如果我不來看，就沒人看了。那些東西會越來越近，直到把海全佔了。”
林淵沉默了一會兒。這個十八歲的年輕人，身體在倒計時，卻每天都來海邊坐著。不為別的，只為“看一眼”。怕以後看不到了。
“千樹憐。”林淵說。
“嗯？”
“如果有一天，有人給你一種力量，讓你能打那些東西。你接不接？”
千樹憐愣了一下。他看著林淵，那雙疲憊但很亮的眼睛裡閃過很多種情緒。困惑、猶豫、然後是一點點近乎自嘲的笑意。
“我這種身體，接了能幹什麼？”他說，“跑都跑不動。”
“跑不動就不用跑。”林淵說，“有些力量不用跑。”
千樹憐沒有接話。他低下頭，看著海面。那團黑暗能量又往前移動了一點，離岸邊越來越近。
林淵用天空感知鎖定了它，判斷它還需要一些時間才會浮出來。他現在可以變身去打，但那會暴露自己。他選擇再等一會兒。
“你那個朋友，”千樹憐忽然開口，“是不是也在打那些東西？”
“是。”
“他撐得住嗎？”
林淵想了想。姬矢準的身體資料在腦子裡過了一遍。細胞活性百分之二十八。四到六週。手抖得握不住劍。
“撐得很辛苦。”林淵說。
千樹憐沒有追問。他只是站在護欄邊，看著海。風吹過來，把他連帽衫的帽子吹得翻起來，露出後頸那一截瘦得幾乎透明的皮膚。
“林淵。”他說。
“嗯。”
“如果那個人需要幫忙，你告訴他，我雖然跑不動，但我能看。我從小就能看見那些東西藏在哪。”
林淵看著他。這個十八歲的年輕人站在海風裡，瘦得像一根隨時會被吹折的蘆葦。可他說“我能看”的時候，語氣很穩。那種穩是知道自己的價值所在，哪怕那價值只剩下“看”。
“我會告訴他。”林淵說。
千樹憐點了點頭，從護欄邊直起身。他把那輛破舊的腳踏車扶起來，跨上去，回頭看了林淵一眼。
“我明天還來。”他說，“你來的話，我請你喝汽水。”
“好。”林淵說。
千樹憐蹬著腳踏車走了。車輪碾過沿海公路的裂縫，一顛一顛的。他的背影很瘦，很快就被公路的彎道吞掉了。
林淵站在原地，看著空蕩蕩的公路和海面。系統光幕彈出來：
【「紐帶」任務進度更新。當前進度：6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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