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淵在光之國的第三天，決定去等離子火花塔下走一走。
那座塔從遠處看已經夠大了，走到近處才發現它的尺度遠超目測。
塔基的直徑足足有數千米，水晶塔身從地面拔起，筆直插入天空，看不到頂端。
光從塔身表面一層層地湧出來，像水從泉眼往外冒，無聲，無盡，無休。
林淵站在塔基外圍的廣場邊緣。廣場上幾乎沒有人。光之國的居民對這座塔習以為常，不會像他一樣專門來看。
他走到廣場中央，離塔身還有幾百米的距離，空氣裡的光已經濃稠得像實體。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光落在皮膚上，暖的，有重量。
系統光幕彈出：
【檢測到高濃度光之能量場。來源：等離子火花塔。
該能量場強度為已知宇宙最高等級。宿主當前光之屬性與之相容度：72%。不相容部分：大地屬性、海洋屬性。】
“不相容。”林淵低聲說。他早就猜到了。光之國的光太純粹，容不下別的屬性。
.他的光裡帶著大地的沉和海洋的深，那些東西在光之國的純粹白光裡會被稀釋，甚至排斥。
但他沒有感覺到敵意。塔的光只是安靜地照著他，像海照著一塊從別處漂來的石頭。不擁抱，也不推開。
林淵蹲下來，把右手按在廣場的水晶地面上。地面很暖，光從下面滲上來，像被太陽曬透的沙灘。他閉上眼，開始調動蒼穹領域。
這一次，他沒有把領域向外鋪開。他把領域向內收，收成極薄的一層，像一層透明的膜，貼在自己的體表。
然後他把這層膜朝外推，推到和等離子火花塔的光接觸的位置。
兩種光碰在一起。
沒有爆炸，沒有排斥。青色的風和純白的光在接觸面上形成了一圈極細的波紋。波紋緩慢擴散，像兩顆石子投入同一片水面。林淵感覺到自己的風在光裡流動，像一條河從冰川下面穿過去。
冷和暖交匯，卻沒有混在一起。它們保持著各自的顏色，各自的溫度，各自的方向。
“有意思。”
林淵睜開眼，看見佐菲站在廣場邊緣。紅色披風在純白的光裡格外顯眼。佐菲沒有走近，就站在那裡，雙臂抱在胸前，看著林淵和他周圍那圈緩慢擴散的青色波紋。
“你在做什麼？”佐菲問。
“試一下。”林淵站起來，收回領域，“看看我的風能不能在光之國的光裡流動。”
“結果呢？”
“能。”林淵看著自己掌心殘存的青色光紋，“但不會混。你的光還是你的光，我的風還是我的風。”
佐菲沉默了幾秒。他走到林淵面前，低頭看著廣場上那圈已經淡去的波紋痕跡。
那些痕跡會慢慢消失，但剛才發生的事已經被記錄在光之國的能量監測系統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