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之國從建立以來，從來沒有外來者的光能和等離子火花塔的光產生這種反應。”佐菲說，“要麼被同化，要麼被排斥。你是第一個保持獨立的。”
“因為我沒想融進去。”林淵說，“我只是想看看它長什麼樣。”
佐菲看著他。那雙眼睛裡有一種很淡的、不容易察覺的認可。在光之國，所有人都融在同一種光裡。
沒有人會“只是看看”。每一個奧特戰士都是光之國的一部分，像一滴水在海里。林淵是站在海邊的人。
他沒有跳進去，但他看到了海的形狀。
“你明天還去競技場嗎？”佐菲問。
“不一定。”
“夢比優斯在找你。”佐菲說，“他明天要進行最終考核。他想讓你看。”
林淵點頭。“我會去。”
佐菲轉身走了。披風在光中擺動，像一面被風吹動的紅色旗幟。林淵站在廣場上，看著他的背影。佐菲走路的樣子和其他奧特戰士不一樣，更慢，更沉。像肩上永遠壓著什麼看不見的東西。
林淵離開火花塔廣場，朝宇宙科學技術局走去。他也不知道為什麼想去。也許是因為希卡利。也許是因為那點紫藍色的冷光裡越來越深的暗紋。
他走到科技局門口時，發現門是開著的。裡面很安靜，比平時更安靜。走廊裡的燈只亮了一半，藍色的光紋流動得很慢。他走進去，沿著廊道往希卡利的實驗室方向走。
實驗室的門虛掩著。林淵站在門外，沒有推。他透過門縫看見希卡利坐在資料臺前，面前懸浮著一團極小的暗色樣本。
那樣本被一層透明的光罩籠著，但它的暗色光正在從內部往外滲透，像墨汁從紙背面洇出來。
希卡利盯著那個樣本。他的手指懸在資料面板上方，沒有動。他的光在變。紫藍色的冷光正在緩慢地被那團暗色樣本里的什麼東西牽引，像一根線被另一根線拉過去。
林淵沒有進去。他站在門外看了幾秒，然後轉身離開。腳步聲很輕，但希卡利應該聽見了。他沒有回頭。
林淵走出科技局，站在外面的水晶街道上。光之國的天還是白的，塔的光還在照耀。但他在那片白光裡看見了別的東西。一道道極細的暗紋，像頭髮絲一樣細，從科技局的方向延伸出去，朝宇宙港的方向蔓延。
系統光幕彈出：
【檢測到異常黑暗能量擴散。來源：宇宙科學技術局。擴散方向：宇宙港。擴散速度：緩慢。當前強度：微弱。】
林淵看著那些暗紋。它們和地球方向傳來的黑暗波動是同一種。安培拉星人的時空波已經滲透進了光之國。而希卡利實驗室裡那個樣本，就是入口。
他把大古送的徽章掏出來。在光之國的純白裡，銀色的光紋終於顯出完整的形狀。一隻展翅的鳥。很小，很淡，但每一根羽毛都清清楚楚。
“給風，給天，給遠方。”林淵把徽章握在掌心。
他朝居住單元的方向走去。明天夢比優斯要考核。他答應去看。看完之後，他該走了。光之國的秩序他已經看清了。它的光很亮，但它的影子也很長。有些東西，光之國自己看不見。
風從水晶街道間穿過，很輕，帶著等離子火花塔的溫度。
林淵走在風裡，腳步很穩。遠處的宇宙港方向，有飛船起降的光在閃爍。像一顆顆微小的星，在地平線上明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