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見過一個存在。”林淵說,“它也叫自己天使。它說要把地球從人類的汙染中解放出來。它說它的目的是淨化。它的手段是消滅。”
奧特之父沒有說話。
“它最後被我打倒了。”林淵說,“但打它的時候我一直在想一件事。它和我們的區別在哪裡。它也想守護,它也想淨化,它也覺得只有自己是對的。”
“區別在光。”奧特之父說。
“光也會犯錯。”林淵說,“希卡利的光裡已經有裂痕了。他身上的復仇之鎧還沒穿上,但仇恨已經在裡面了。光之國的絕對秩序救不了他。因為他不承認自己有裂痕。”
奧特之父慢慢轉過身來。他看著林淵,目光裡有什麼東西在動。很輕,很慢,像一塊石頭在水底翻了個面。
“你看到了希卡利的問題。”奧特之父說。
“看到了。佐菲也看到了。你們都在等。等他自己的光把裂痕補上。”
“你怎麼看他?”奧特之父問。
林淵想了想。“他會穿上那件鎧甲。因為仇恨還沒走。但他也會脫下來。因為他骨子裡還是科學家。他追求的是答案,不是復仇。”
奧特之父沉默了很久。久到林淵以為他不會再開口了。然後,這位光之國的最高領袖說了一句話。
“那你就留在這裡看看。”
他轉過身,重新面朝光球的方向。
“看看光之國的秩序,是不是你想要的。看看絕對的光,能不能容下一道會流動的風。”
林淵看著他的背影。那個身影很高大,很沉,像一堵不會倒的牆。
I但林淵從那個背影裡讀出了一種很淡的、幾乎看不見的疲憊。維持絕對秩序的人,最終會被絕對本身壓垮。
“我會看的。”林淵說。
奧特之父點了點頭。
他沒有再說話。林淵知道該走了。他轉身走出圓形空間,沿著光階一步步往下走。
佐菲在入口外等著他,紅色披風安靜地垂在身後。他看了林淵一眼,沒有問談話的內容。
“他還好嗎?”佐菲問。
“累。”林淵說,“你們都在靠一顆星星發光。可星星也會累。”
佐菲沒有接話。兩人沿著光階往下走,一步一步。周圍的光漸漸從純白變成暖白,再變成淡藍。
溫度回來了,風也回來了。林淵的天空感知重新鋪開,像一條魚終於回到了水裡。
走出火花塔時,外面的水晶街道上人來人往。
年輕的奧特戰士們揹著裝備走過,巡邏的警備隊員在交接班,科技局的研究員們抱著資料板匆匆穿行。一切照常。光之國的秩序在運轉,精密得像一臺永動機。
可林淵看見了那道裂縫。
希卡利身上那點紫藍色的冷光裡,暗紋在慢慢變深。而地球方向那股極淡的黑暗波動,也在同步變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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