夢比優斯站在門口的水晶臺階上,身上的考核制服還沒換,胸口多了一枚新的徽章。是宇宙警備隊的正式隊員標誌。他通過了考核。明天就要出發去地球。
“你來看希卡利?”夢比優斯問。
“嗯。”
“他最近不太對。”夢比優斯說,“我訓練的時候路過科技局,經常看見他實驗室的燈亮到很晚。有時候一夜都不關。”
林淵看著他。“你擔心他?”
“大家都擔心。”夢比優斯說,“但沒人敢說。希卡利是科技局局長,是光之國最重要的科學家之一。沒人願意去碰他。”
“你也不願意?”
夢比優斯沉默了一會兒。“我願意。但我不知道該怎麼碰。我太年輕了,他是前輩。我說的話他可能不會聽。”
林淵看著他。這個年輕人明天就要去地球了。他會在地球上遇到很多人,很多事。他會和人類建立紐帶,會和同伴一起戰鬥,會成長為光之國最出色的戰士之一。但此刻,他還在為希卡利的事情煩惱。他有一顆很乾淨的心。
“夢比優斯。”林淵說。
“嗯?”
“等你從地球回來的時候,希卡利的事我會處理好。”
夢比優斯看著他,眼睛亮了一下。“真的?”
“真的。”
夢比優斯笑了。那個笑容比考核結束時更放鬆,更像他本來的樣子。“那我就放心了。地球那邊,我會努力的。”
“我知道你會。”林淵說。
夢比優斯朝他點了點頭,轉身朝競技場的方向走去。他走路的姿勢很輕,像踩著風。林淵站在科技局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光之國的街道盡頭。
他忽然想起了蓋亞世界裡我夢第一次變身時的樣子。也是這樣的年輕,這樣的堅定。大古第一次拿著神光棒站在海邊時,也像這樣。孤門第一次把手伸向奈克瑟斯的光時,還是這樣。每個世界的第一束光,都是從一個年輕人開始的。
“去吧。”林淵低聲說。
他轉身朝居住單元走去。路過宇宙警備隊總部時,佐菲站在門口,紅色披風垂在身後。兩人對視了一眼。佐菲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一下頭。那種點頭裡有一種很輕的認可。不是對林淵的秩序,是對林淵做的事。
林淵回到居住單元,關上門。他坐在床上,把大古送的徽章掏出來。光之國的白光從窗外照進來,銀色的光紋在光裡幾乎融化。他把它翻過來,背面那行字清晰地刻著:給風,給天,給遠方。
“快了。”林淵把徽章握在掌心。
明天夢比優斯出發。地球的黑暗波動在增強。希卡利的暗紋在加深。光之國的影子在變長。但他不急。風從來不急。風只是順著自己的方向,一直吹。吹過山,吹過海,吹過天空。把該帶走的東西帶走,把該留下的東西留下。
他把徽章收好,閉上眼。窗外,等離子火花塔的光安靜地照著整顆星球。光之國的秩序在運轉,精密得像一臺永動機。
但他看見了那些齒輪之間的縫隙。希卡利是一個。夢比優斯是一個。佐菲是一個。他自己也是一個。
風會從那些縫隙裡吹過去。光之國的光很亮,但再亮的光也有照不到的地方。風就是從那裡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