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首輔府外賬房。
當時初酒打著哈欠，慢吞吞地跨進門檻時。
原本只有算盤聲的屋子，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地盯在她身上。
活像大白天見了鬼。
所有人昨天都親眼看到，她被管家帶去了內院書房。
在他們看來，得罪了活閻王，這丫頭今天連屍體都該涼透了。
可她現在不僅活生生地站在這裡。
手裡甚至還拿著個肉包子，吃得滿嘴流油。
“看什麼看？”
“沒見過帶薪吃早餐的？”
時初酒嚥下最後一口包子，走到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她隨手拍了拍桌子上的灰，準備開始今天的摸魚大業。
這一舉動，徹底激怒了賬房裡的一個人。
資深賬房，蘇算盤。
此人留著兩撇山羊鬍，手裡常年盤著一把包漿的紅木小算盤。
他是這外賬房裡的二把手，向來自詡珠算天下第一。
昨天時初酒連算盤都不碰，就交了總賬。
這在蘇算盤看來，簡首是對算賬這門神聖手藝的巨大侮辱。
“砰！”
“砰！”
“砰！”
三個沉甸甸的大樟木箱子，被幾個雜役重重地砸在了時初酒的桌前。
灰塵西起。
嗆得時初酒連連咳嗽。
她皺著眉頭抬起臉，看著站在箱子後面冷笑的蘇算盤。
“蘇老頭，你大清早的發什麼顛？”時初酒很不爽。
蘇算盤捋了捋山羊鬍，眼神中滿是輕蔑與刁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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